道:「我王培公行伍半生,治军练兵向来眼里揉不得沙子,然而军中动一处牵一窝,下面那些人往往拔起萝下带出泥,动作太急怕伤了元气,寒了底下真正卖命兵卒的心。动作慢了,又怕春风一吹,野草又生。」
这话说得实在。
整顿军务最难的并非揪出几个蛀虫,而是如何在清理积弊的同时,维持军队的战斗力,不引发更大的混乱和抵触。
王培公论打仗是一把好手,但是整治军中积弊和打仗完全是两码事,而且蓟镇是谢家的地盘,王培公自然会有些担忧和顾虑,也希望薛淮能够给他指点迷津。
薛淮沉吟道:「最好循序渐进,但要有章法。先拿最紧要也最容易取得成效的开刀,比如空额和倒卖军粮军械之举。这些事的证据相对容易抓,上下怨气也大,动了能立威,也能安一部分人心。至于那些根深蒂固和牵扯太广的,不妨先记著,等根基稳了,再慢慢梳理。」
「伯爷说的是。」王培公表示认同,「回镇后,我会先从点验兵员和核查军饷发放入手,这头一刀得砍得准,也要砍得快。只是————这些事需要足够能干可靠的人手。」
「人,我给你想办法。」薛淮回答得干脆,「都察院那边,我会调派几名精干懂军务的御史随你去蓟镇,助你清查帐目。另外,蓟镇军中难道就没有一直看不惯那些歪风邪气,只是苦于没有靠山不敢出声的中下层军官?把他们找出来用起来,让他们知道现在是动真格的时候了。你给他们撑腰,他们就是你的刀。
王培公眼神一亮。
薛淮的点拨正是他心中所想但还未完全理清的路子,名正言顺地借助都察院的力量,启用军中受打压的耿直之士,如此既能破局又能培植自己的力量。
「多谢伯爷,末将知道该怎么办了。」
薛淮直视著他的双眼,郑重道:「你是蓟镇总兵官,陛下给你的权柄就是最大的倚仗。该抓的抓,该办的办,该杀的也绝不能手软。只要证据确凿,行事光明磊落,你怕什么?你只管把蓟镇的篱笆扎紧,把兵练好,把该清的毒瘤剜掉,朝中有我帮你照应著,不必担心。」
这番话如同定海神针。
王培公心中的压力随著薛淮斩钉截铁的话语消散不少,他挺直腰板,抱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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