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录打定主意不能受此逾制隆恩,他做人做事向来遵守惣学那套方法论,对这种只能带来实祸的虚名,是断然不会接受的。
但惣学方法论同样告诉他,凡事要有经有权,要严守底线,但不能走极端。
恃宠僭越固然是取死之道,但没有取上的谅解之前,就坚辞不受,看似风骨凛然,实则是拿皇帝的面子沽取直名……合著就你苏录懂规矩,就你苏录清高?皇上就不懂规矩了,不要面子了?
所以没有面辞之前,他只能勉为其难先坐一回了……
寒月清冷,苏录乘轿行在冰冻的太液湖畔,马永成亦步亦趋跟在轿旁,弓著腰,赔著笑道:
「往后就是奴婢在皇上跟前伺候了,苏大人但有什么事,只管递个话,奴婢无不照办。」
「……」苏录敞开轿窗,和气笑道:「那可太麻烦马公公了……」
马永成把姿态放低,满脸讨好道:「怎么会呢?皇上把大人当亲兄弟……大人在奴婢心里,就是半个主子,伺候好大人,自然也是奴婢的本分。」
「慎言,马公公。我们都是皇上的臣子,没有第二个身份。」苏录微微皱眉道。
「是是,这话奴婢定不会当著外人说,只是私下让大人明白奴婢的心意。」马永成赶忙小意道。
「多谢公公厚爱……」苏录笑著点点头心里却暗骂,死太监给自己出了个难题。
张永一早等著他,哭哭啼啼说要告老出宫,说白了就是想让他跟皇上说说情,好重回皇上身边……虽然皇上还让张永总管大内,但宫里的权力大小,跟和皇上的距离成正比。
张永捞不著贴身伺候皇上,便顿时颓势尽显,不赶紧重回皇上身边,很快就会步刘瑾后尘的……
而马永成借著在宣大伺候了皇上一年,一跃成为朱厚照的贴身大太监,自然也想要趁机上位,取代张永。所以才会亲自来詹事府候著,一等就是一个多时辰,又在这儿主动示好,伏低做小,就是想让苏录保持中立……
马永成也不敢奢望苏录能帮自己,毕竟苏录一直私下管张永叫世伯,这他也是知道的,但只要能两不相帮,胜利就一定属于他。
苏录不禁暗骂,死太监还真是不长眼,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这里争权夺利……
罢了,忙了一整天,权当换换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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