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我住了二十来天。
叶国欢每天很晚才回来,有时候一身酒气,有时候满身尘土,可无论多晚,他总会在灯下摊开一张纸,用铅笔在上面写写画画。
上面画着一条街,几栋楼,一条条箭头,密密麻麻,像蛛网。
他在我们所有人都还睡觉的时候,一个人把整场行动,在纸上推演了不知道多少遍。
某一天,他把所有人叫到一起,在桌上摊开了那份计划。
我不打算把细节全写出来。他说话的语速很慢,谁负责进门,谁负责看住里面的人,谁负责外面接应,谁负责断后,每个人的位置,每个人的动作,甚至连每个人该说的每一句话,都安排得清清楚楚。
他说:“从进门到出门,总共一百八十秒,一秒都不能多。”
“记住三条规矩。第一,不伤平民;第二,能不开枪就不开枪;第三,遇到警察,不恋战,各走各的,如果跑散了,就在老地方汇合。”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我身上。
“黄金城,你的任务最简单:多拎几个袋子,跟着大部队走就行。”
我点了点头,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
动手那天,是个阴天。
下午三点多,九龙城一条繁华的街道上,人来人往。街角有一家金铺,门面不大,橱窗里的金条和金镯子,在灯光下亮得晃眼。
我穿着一件宽大的夹克,怀里揣着两只折叠的帆布袋,站在马路对面一个卖报纸的摊位旁边,手心里全是汗。
我看了一眼表。
三点十二分。
吴先勇和楚文龙一前一后,走进了金铺。
我的心跳,一下一下,撞着胸腔。
我数着秒。一,二,三,四……
五十七秒的时候,店里忽然传来了一声闷响,紧接着,是女人的尖叫,又很快被压了下去。
我迈开步子,穿过马路。
推开玻璃门,我看到的画面,像一幅定格的画。
店员和几个顾客,被吴先勇用低沉的声音压着,蹲在墙角,一动不敢动,有人在发抖。
楚文龙一脚踩在柜台上,抡起手里的东西砸向玻璃柜,玻璃碎成一地闪光的碎片。
“快!”
我冲上去,把一只帆布袋撑开,楚文龙一把一把地往里扫,一件一件的金饰,叮叮当当地落进袋子里,沉得几乎让我提不起来。
那是我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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