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就崎岖的山路冲刷得面目全非,留下一个触目惊心的巨大豁口。浑浊的泥水仍在咆哮着奔腾,深不见底。寒风如刀,卷着冰冷的雨点,抽打在每一个人的脸上。
念北就站在那豁口的边缘,浑身湿透,单薄的衣衫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她瘦削的轮廓。泥水溅满了她的裤腿和脸颊,甚至糊住了半边眼睛,但她毫不在意。她的声音穿透风雨,带着一种近乎嘶哑的穿透力,清晰地传到每一个正在拼命劳作的民夫和士兵耳中:“快!把那根巨木拖过来!用绳索固定!对!就是那根!还有石头!填!用石头和沙袋填平豁口!天亮前,必须让辎重车通过!”
她的声音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燃烧的急迫。她看到几个民夫在搬运巨木时脚下一滑,险些被冲下悬崖,被旁边的士兵死死拉住。她看到有人被石头砸伤了腿,却只是简单包扎一下,立刻又冲了上去。她看到自己带来的最后一批粮食和药材,正被小心翼翼地运过临时搭建的简易木桥。每一份物资,都意味着前线多一分活下去的希望,多一分胜利的可能。她想起哥哥们在前线的浴血奋战,想起父亲书房里那盏不灭的孤灯,想起母亲在工坊里彻夜不眠的身影。她不能倒下,这里不能垮!朔北的命脉,就在这条泥泞而脆弱的道路上!
“小姐!路通了!路通了!”一个浑身泥浆的士兵连滚带爬地冲到她面前,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
念北猛地抬头,看向豁口处。在无数人用血肉之躯和简陋工具的拼命努力下,一条由巨木、沙袋、碎石和无数意志铺就的临时通道,终于艰难地横亘在咆哮的涧水之上!虽然简陋,虽然随时可能再次被冲垮,但它通了!
她紧绷的身体瞬间一松,几乎站立不住,被身边的女官眼疾手快地扶住。巨大的疲惫和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楚猛地涌上心头,让她眼前一阵发黑。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一声微弱的哽咽。泪水混合着冰冷的雨水,终于冲破了坚强的堤坝,无声地滑落。但很快,她用力抹了一把脸,那抹泪痕迅速被新的泥水覆盖。她挺直了脊背,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异常清晰:“传令!立刻放行!让辎重队以最快速度通过!同时,加固通道!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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