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玉卿的声音轻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她将药碗放在桌上,走到萧劲衍身边,顺着他的目光望向窗外。黑暗中,仿佛能看到那三座如同巨兽般蛰伏的堡垒,能听到风中传来的、若有似无的厮杀回响。
“念安的计划……很大胆。”黄玉卿缓缓开口,声音里没有评价,只有一种深沉的忧虑。
“是很大胆。”萧劲衍转过身,端起药碗,一饮而尽。苦涩的药液滑过喉咙,却压不下心头的沉重。“但,也是唯一的路。僵持下去,朔北会被活活耗死。罗刹国同样撑不了多久。决战,不可避免。与其被动挨打,不如主动出击,搏一个生机。”
黄玉卿看着丈夫布满血丝的眼睛和鬓角新添的白发,心中一阵刺痛。她伸出手,轻轻抚平他眉间的褶皱,动作温柔而坚定:“无论结果如何,这条路,我们都要走下去。为了朔北,为了孩子们,也为了那些倒下的将士。”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几分,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平静,“只是……明轩的伤,念北的疲惫,念安肩上的担子……还有,我们即将付出的代价……萧郎,这‘惨胜’二字,怕是轻了。”
萧劲衍握住妻子微凉的手,那双曾挥斥方遒的手,此刻却传递着一种深沉的疲惫和不容置疑的担当。他看着黄玉卿,眼中是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声悠长的叹息,融入了窗外呼啸的夜风里。
“代价……总要有人付。”他低声道,目光再次投向那无边的黑暗,“只要朔北还在,只要孩子们还在,希望就还在。至于少帝那边……”他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他想要的‘火器’和‘监管’,我们自会‘奉上’。但朔北的根,朔北的魂,谁也拿不走。”
书房内陷入一片沉寂。烛火跳跃,将两人相依的身影投在墙上,拉得很长很长。窗外,风声呜咽,如同无数亡魂在低语,又像是即将到来的风暴在积蓄着最后的、毁灭性的力量。那黑暗的尽头,是未知的决战,是沉重的代价,也是朔北在血与火中,挣扎着走向新生的唯一曙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