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汉七年,秋。
云梦学宫,格物院。
格物院后山,水力锻锤工坊。
自诸葛亮那篇石破天惊的《论万物运动之三定律》刊发以来,格物院内便弥漫着一股前所未有的狂热求知氛围。
那三条简洁而深刻的定律,如同三把钥匙,打开了通往理解物质世界运行规律的大门,激发了无数年轻学子探索未知的热情。
各种稀奇古怪的实验,在格物院的工坊、草庐乃至后山的空地上随处可见。
有人从高塔上抛下铁球与木球,验证自由落体的奥秘;
有人制造出更为精巧的斜面与滑轮,试图量化“力”与“运动”的关系;
更有人对着那川流不息的江水,反复测量船只所受的阻力,试图用那简洁的公式去解释行船的快慢……
在这股“格物”浪潮之中,最引人注目的,无疑还是黄月英这位公认的顶尖奇才。
黄月英站在巨大的水轮锻锤旁,任凭那有节奏的“哐当”巨响震动着她的耳膜。
她一动不动,仿佛一尊石像。
她的目光,始终牢牢锁定在那根随着水轮转动而起落的巨大锻锤臂上。
时节已近深秋,山间的水汽带着寒意,但工坊内却热浪逼人。
赤膊的工匠们喊着号子,将烧红的铁坯送到锻锤下,巨锤落下,火星四溅。
黄月英的眉头紧紧锁着。
她的手上,还残留着昨日调配火药时留下的硫磺味道;她的衣角,沾着一块测试新式合金时溅上的机油污渍。
她那张因常年风吹日晒而呈现出健康蜜色的脸上,此刻写满了与这工坊轰鸣声同样躁动的不满足。
水力锻锤,这已经是大汉目前最顶尖的动力。
它不知疲倦,力大无穷。
但黄月英看到的,全是缺点。
它太“死”了。
它只能以恒定的速度、恒定的力量,一遍遍地砸下。
工匠们必须依靠人力,费力地将铁坯抽离、翻转,才能配合它的节奏。
它能锻造铁轨、甲胄,却无法用来加工那些需要忽快忽慢、忽轻忽重力道的精巧零件。
“太慢了……太笨了……”
黄月英在那本从不离身的、用厚牛皮做封面的笔记上,用炭笔飞快地写着,“力不可控,速不可变。”
“若要精工,须改传动。”
“齿轮组?”
“不……太繁复,损耗过巨……”
黄月英陷入了自己的世界。
黄月英渴望一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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