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汉六年,夏。
云梦学宫。
格物院后山,一处僻静的祭酒住所之中,油灯如豆,映照着一个伏案疾书的身影。
窗外,夏夜虫鸣聒噪,泽畔水汽氤氲,混着草木清香,自半开的木窗透入,却丝毫不能扰动屋内人的专注。
诸葛亮那双素来沉静如水的眼眸,此刻却燃烧着一种近乎痴迷的光芒,笔尖在粗糙的纸张上飞速移动,留下一行行缜密的字符与奇异的图样。
“……苹果落地,水往低流,车不行则需推,行则不止……”
诸葛亮喃喃自语,眉头紧锁,似陷入了某个巨大的困惑之中。
自数年前,云义用一颗坠落的苹果,在他心中种下那颗名为“为何”的种子之后,这疑问便如同藤蔓般疯长,缠绕着他所有的思绪。
“万物运转,其理何在?”
这些年来,诸葛亮遍览学宫格物院所藏之典籍,无论是先秦诸子关于“名实”、“格致”的论述,还是云氏先贤留下的那些关于“精微”、“气动”的推演,又或是从遥远泰西(罗马)传来的亚里士多德的学说,他都一一研读,反复思量。
他观察星辰运转;他研究水车机巧;他观察新式火器的构造与发射……
世间万象,在他眼中都变成了一个个需要被拆解、被理解的谜题。
尤其是关于“动”与“静”的奥秘。
为何静止之物,需受外力方能移动?
为何移动之物,若无阻碍,便似能永无止境地前行?
那阻碍之力,又源自何处?
“……夫静者,性也;动者,势也?”
诸葛亮看着纸上这句话,缓缓摇了摇头。
古人的论述,过于含糊笼统,更像是一种哲学思辨,而非可以被验证、被推演的“格物之理”。
诸葛亮站起身,来回踱步。
月光透过窗棂,在他身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诸葛亮想起幼时在家中推石磨,磨盘沉重,需用极大之力方能推动;一旦开始转动,便省力许多;可若停止用力,磨盘便会渐渐慢下,最终停住。
为何会停住?
是因为那磨盘与底座之间的“涩”,还是因为空气之“阻”?
诸葛亮走到屋角,那里放着几颗大小不一、材质不同的木球和铁球。
这是他平日里用来做推演的器具。
诸葛亮取过一颗光滑的木球,放在同样光滑的木板之上,轻轻一推。
木球滚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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