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明,”
张角伸出那双因为常年炮制草药而变得粗糙的手,紧紧地握住了云乾的肩膀,
“你还记得,我当年在回春馆前,与你说过的话吗?”
云乾的心猛地一颤。
“当然记得。”
云乾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干涩,“老师说,天下沉疴,非在一人之身,而在万民之穷困。”
“医一人,只活一人;若能医国,则可活天下。”
“说得好。”
张角的眼中绽放出光芒,“可如今,你看这天下!
《洛阳盟书》既定,辅政院已立。
那些高高在上的王侯将相、世家豪强们,每日都在为那些所谓的‘新政’而沾沾自喜,以为天下自此便可太平。”
“可他们,谁又曾真正地俯下身去,看一看那些在田埂之上、在泥泞之中苦苦挣扎的百姓?”
“田地依旧被兼并,赋税依旧沉重如山!
富者田连阡陌,贫者无立锥之地!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这,便是他们所谓的‘太平’吗?!”
“不,我不认同。”
张角摇了摇头,眼神变得无比的坚定,“景明,你说这天下的病,究竟有多少种?”
云乾一怔,沉吟片刻答道:“《内经》有云,病有数百种,有……”
张角打断了他。
“可在我看来,”
“这天下的病,只有一种。”
“那便是,穷病。”
“何为穷?”
“无田可耕,是穷。”
“无屋可栖,是穷。”
“无衣可穿,无食果腹,是穷。”
“幼子,因无钱买药,而夭折于襁褓,是穷。”
“老者,因不愿拖累儿女,而自尽于梁上,是穷。”
“壮丁,为了一家老小的生计,卖身为奴,远戍边疆,马革裹尸,亦是穷。”
他看着云乾,一字一句地说道:
“这天下最大的病——是穷病!”
“景明,”
张角将那本《太平要术》往云乾的怀里又推了推,“为师,要走了。”
“为师要去治一治这世上的穷病!”
“老师!”
云乾的心中,升起了一股巨大的寒意!
他仿佛已经预见到了,那条路的尽头,是何等尸山血海的景象!
而张角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这个他最疼爱的弟子,眼中是无尽的期许。
“此书,”
他指着云乾怀中的《太平要术》,用一种沉重的语气说道。
“为师今日,将它托付于你。”
“望你,好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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