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绍在稷下堂掀起的狂潮,并未随着集会的结束而平息,反而以一种更为凶猛的姿态,席卷了整个学宫。
“尊王攘夷”的口号,俨然成了辨识敌我的标志。
食肆里、讲堂外、舍院间,随处可见头戴高冠、身着玄服的北方士子。
他们三五成群,高谈阔论,言必称君臣大义,语必涉华夷之辨。
其目光扫过吴、蜀同窗之时,已无往日的半分同窗之谊,只有毫不掩饰的审视与敌意。
学宫之内的裂痕,正在迅速演变为公开的对立。
……
曹操舍院之内。
窗外寒风呼啸,屋内兽金炭烧得正旺,温暖如春。
夏侯惇一身风尘,推门而入,将一股寒意带进屋内。
他大步走到炭盆边,声如闷雷:“刚从外头回来,听到那些人,聚众议论,说什么孙文台乃是江东虎狼,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还说什么南人狡诈,要把吴蜀两国的学子赶出学宫!”
一旁,曹仁正以鹿皮细细擦拭佩剑,闻言,眉头紧锁道:“孟德,袁本初这一手,着实高明。”
“他现在将此事从天子违法,给换成了忠奸之辨。”
“如今,谁敢言诏书不是,谁便是大不敬,便是心怀叵测。”
“谁便是‘不忠’,便是‘国贼’。”
曹操负手立于墙上一幅巨大的大汉舆图前,目光不停的扫视东南以及西南两角。
听到二人言语,他并未出言,
许久,他才缓缓转身,脸上是冰冷的平静。
“元让,子孝,”
曹操开口,声音不大,却让屋内的暖意都降了三分,“你们说,袁本初此举,究竟是为谁张目?”
“自然是为陛下。”
夏侯惇不假思索地答道。
“是么?”
曹操冷笑一声,他走到炭盆边,伸出双手,让火焰舔舐着他的指尖,
“若真为陛下,那为何此等诏书一下,他袁氏门生故吏,为何无一人上书,谏陛下此举过于激进?”
“反而摇旗呐喊,唯恐天下不乱?”
“难不成,他们真以为吴蜀二王是什么孝子贤孙,待陛下诏书一到,便乖乖束手就擒吧?”
曹仁擦剑的手,微微一顿。
他抬起头,眼中精光一闪:“孟德是说……”
“袁本初,或者说他背后的那些世家之人,此刻怕是乐见陛下与吴蜀二虎相争,自己好坐收渔利。”
曹操的目光锐利如鹰,“陛下此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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