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今天子的那份诏书,如一道天雷,硬生生的将云梦学宫,给劈成了两半。
一夜之间,昔日同窗,便如楚河汉界,壁垒分明。
来自吴、蜀二地的学子,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愤怒与屈辱;
而来自北方中原的士子,则多是缄默,神情复杂,其中既有对天子的敬畏,也有对大汉未来的忧惧。
云乾的“天”字号舍院内。
张飞在屋中来回踱步,沉重的身躯将木质地板踩得“吱呀”作响。
他数次张口,想将胸中的万千咒骂发泄出来,却最终只是用拳重重砸在自己腿上,化为一声闷响。
榻上,关羽正襟危坐,手中拿着一块白麻布,正缓慢地擦拭着一柄长刀。
刀身映着窗外晦暗天光,泛起一道幽冷的青芒,一如他半阖的丹凤眼底,那抹深不见底的寒意。
云乾则呆坐在木案前。
他的面前,一本医书摊开许久,书页却未曾翻动。
曹孟德那句“当信义不存,所余者,唯实力而已。”,如钟磬在他耳边反复轰鸣。
每当念及此处,他眼前便浮现出乱世流离之景,仿佛已看到无数生民沦为蝼蚁。
刘备则负手立于窗前,身形不动如山,凝望着铅灰色的天空,一言不发。
“大哥……”
云乾终是忍耐不住,轻声唤道。
刘备缓缓回身,那张素来温和的脸上,此刻只剩下疲惫。
他嘴角牵动,似是想笑,却比哭还难看:“四弟,我无事。”
“我只是在想,太祖高皇帝,世祖光武皇帝,宪宗孝德皇帝……”
“我各位刘氏列祖列宗,若泉下有知,见今日之诏,该是何等痛心疾首……”
刘备话音未落,房门被“砰”地一声撞开,一名与几人相熟的学子踉跄闯入,面色涨红,语气又急又怒。
“玄德兄!袁本初……他正在稷下堂集会,召集诸生,言说要……声讨吴、蜀二王!”
“什么?!”
张飞那双豹眼霍然圆睁,“那个花拳绣腿的草包,竟敢如此!俺这就去撕了他们的嘴!”
“三弟!”
刘备低喝一声,一把按住他暴起的肩膀。
关羽擦刀的动作,亦戛然而止。
他缓缓抬首,丹凤眼眯成一条寒光凛冽的线。
“走,去看看。”
……
稷下堂。
这座象征“兼容并包”的殿堂,今日却被一种狂热的对立气氛所充斥。
数千学子汇聚于此,却泾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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