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华佗先行一步,他先仔细观察尸体面色、舌苔,随即伸出二指,搭在了尸体冰冷的手腕上,闭目凝神,竟似在为死人诊脉。
片刻,他睁开眼,沉声道:“启禀祭酒。此人面黄肌瘦,舌苔厚腻,脉象弦滑。”
“依学生之见,其病乃肝气郁结,湿热内蕴,致使水道不通,水湿停聚于腹。病根在内,非在外也。”
吴祭酒不置可否,目光转向云乾。
云乾走上前,先是对着“大体先生”恭敬地行了一礼,方才戴上学宫配发的细麻手套,取过一柄小巧的格体刀。
他的动作沉稳而精准,手起刀落,轻轻划开尸体的腹腔。
一股更为浓烈的腥臭味弥散开来,后排几名学生又是一阵骚动。
云乾却恍若未闻,他用镊子小心翼翼地拨开脏器,将那肿胀、硬化,布满了黄绿色结节的肝脏展现在众人面前。
“启禀祭酒。”
云乾的声音清晰而冷静,“学生赞同华同学‘水道不通,水湿停聚’之论。然究其根源,学生以为,或有外邪之因。”
他顿了顿,斟酌着言辞:“《云氏医典》有云,天地万物,或由更微小之物构成,肉眼不可见,姑且称之为‘精微’。”
“水中秽物,腐败食物之中,或存有一种致病之‘精微’。”
“此物侵入人体,尤喜寄于肝脏,使其败坏,进而阻碍气血流通,方成此症。故,病根亦可求之于外。”
此言一出,华佗那一直古井无波的脸上,也露出了惊异之色。
他看向云乾,眼中充满了探究。
吴祭酒眼中亦是精光一闪,追问道:“依你之言,当如何防治?”
云乾答道:“若病根在外,则当注重饮食起居。饮沸水,食洁食,勤浣手,或可阻断‘精微’侵体之途。”
华佗闻言,却摇了摇头,出言反驳:“云兄同学所言,或可防范于未然。”
“然病已入脏腑,洁身又有何用?”
“正本清源,还需以内治之法,疏肝理气,活血化瘀,方为正途。”
“外邪终究需经由内理方能为患。”
“华同学所言极是。”
云乾点头道,“然若不知外邪为何,内理又何从谈起?”
“便如治军,不知敌寇从何而来,纵有精兵,亦不过是闭目塞听,空耗兵力。”
一人着眼于病理之根,一人深究于气血之本,二人你一言我一语,思路迥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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