泣如诉的琴声,自桃林深处悠悠传来。
那琴声,初时悲切婉转,如孤鸿哀鸣;
继而又转为高亢激越,如金戈铁马;
最后,却又归于一种深沉的、无边无际的忧思,仿佛在叩问苍天,这世间的苦难,究竟何时才是尽头。
一曲终了,余音绕梁。
云乾被这琴声所引,不自觉地循声而去。
穿过一片桃林,只见前方的一块青石之上,正端坐着一道倩影。
月光之下,白衣胜雪,青丝如瀑。
正是蔡琰。
她面前摆着一张古琴,修长的手指还停留在琴弦之上,神情沉浸在方才的曲调之中,带着一种淡淡的哀伤。
似乎是察觉到了云乾的到来,她缓缓抬起头。
四目相对,一时无言。
良久,还是蔡琰先开了口,声音如琴声般清冷,却又带着一丝暖意:“云同学,可是被小女子这拙劣的琴声,扰了清梦?”
“不。”云乾连忙拱手行礼,“蔡同学琴声高妙,如听仙乐。只是……曲中之意,似乎太过悲苦了些。”
蔡琰闻言,清澈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讶色,她轻声叹道:“此曲乃家父早年所作,言其友人之女,被掠于北地胡人之手,流离塞外的悲苦经历。”
“不想……竟被云同学听出了其中真意。”
她看着云乾,缓缓说道:“今日诗会,云同学那首《伤农夫》,‘医得眼前疮,剜却心头肉’,短短十字,却道尽了万民之苦。”
“琰……感佩于心。”
云乾脸上微热:“蔡同学谬赞了,我不过有感而发。”
“有感而发,方是真情。”
蔡琰的目光在月光下格外明亮,“世间风雅之诗词多矣,然能为生民立命者,几人?”
“云同学以医者之心入诗,诗中有血有肉,有悲悯,有风骨。”
“此,方是真诗文。”
琴音与诗情,于此月下桃林,终遇知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