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法堂上那场“土地兼并”之辩,其言犹在耳,让舍院四人心中久久不能平静。
法条背后的世情人心,远比书本上的墨痕,要波诡云谲得多。
没过几日,刘备亦向众人发出了邀请。
“诸位,”刘备的神情颇为郑重,“明日午后,我民本院将在稷下堂公辩一场,不知可有兴致同去一观?”
“辩论?又辩个什么名堂?”
张飞正用一块油布擦拭着一对铁胎牛角大弓,闻言头也不抬,“要是还跟上次一样,听那些酸丁掉书袋,俺老张可不去,听得脑袋疼。”
“此次不同。”刘备笑道,“此次所辩,乃是‘农商之本,孰轻孰重’。”
“嗨!这有甚好辩的!”
张飞把大弓往案上一顿,发出一声闷响,“自古便是重农抑商。俺们乡下,谁家出了个货郎,都觉着是没出息的勾当。那些大商人,更是囤积居奇,没一个好东西!”
“翼德此言差矣。”
刘备摇了摇头,神色严肃起来,“若无商人,北疆将士所需之盐铁从何而来?”
“若无商人,你我手中的‘云氏会票’,又与废纸何异?”
“农为国之基石,商为国之血脉,此事关乎天下民生与边疆军备,远非你想得那般简单。”
刘备转头看向关羽和云乾,“明日主辩的两位,皆是学宫中有名的高才,其言辞交锋,或可为我等解惑。”
关羽闻言,缓缓抚着长髯,微微颔首:“关乎国策,自当听之。”
云乾更是深以为然。
次日午后,四人再至稷下堂。
堂外已是人潮涌动,数千学子将宏伟殿堂挤得水泄不通。
人群之中,泾渭分明,一边是身着朴素儒衫的民本院诸生,另一边则是衣着光鲜的商经院学子,双方相互对视,空气中弥漫着无形的火药味。
“乖乖!比军略院推演还热闹!”张飞咂舌。
“此乃大道之争,与在场每一个人,都休戚相关。”刘备感慨道。
四人好不容易才挤进去,在刘备同窗的帮助下,寻到一处角落。
高台之上,早已设下两席。
刘备指着左席那位面容清癯、脊背挺直的青年,对众人低声道:“那位便是今日一方主辩,巨鹿田丰,田元皓。”
“此人是我民本院有名的高才,为人刚直,学问扎实,最是推崇古法,以为国之根本,唯在农耕。”
“那另一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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