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变得无比深邃,仿佛穿透了这洛阳的夜空,看到了那遥远的、充满了法理光辉的罗马广场。
“……是想为这天下,寻一条新路。”
“说得好。”
云易点了点头,为他再次斟满,“你著书立说,是想从根子上为万世开太平。而我,也不过是想开些新风罢了。”
“丞相之位,权倾朝野,固然可以改变一代人之政事。”
云易看着杯中晃动的酒液,声音变得有些悠远,“但政令终究是生于上而行于下。人心若是不通,政令再好,行之不远亦会扭曲变形。吴郡那个叫沈万的豪商,不就是最好的明证?”
许慎闻言,脸上的笑意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凝重。
“而我想做的,”云易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执拗的光芒,“便是这一件更难,也更长久的事。”
“我想,试着去开启民智。”
许慎听着,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看着自己这位老友,看着他那双仿佛能洞穿千古的眼睛,许久,才缓缓地摇了摇头,端起酒杯,同样一饮而尽。
他用一种充满了复杂情感的语气,由衷地赞叹道:
“文华……你才是当世真正的……大儒。”
……
翌日,清晨。天色微明。
一辆朴素的青布马车,载着两位白发苍苍的老者,缓缓驶出了洛阳南门,向着城外的邙山而去。
“说起来,我竟还从未去祭拜过甘英。”许慎坐在车上,看着窗外那熟悉的景致,感慨道,“倒是你,一回来便想起了他。”
“有些故人,是不能忘的。”云易看着远处那如同巨兽般蛰伏的邙山轮廓,轻声说道。
甘英,在数年前病逝之后,被厚葬于这可以遥望帝都的邙山之上,并被追封为——开海侯,以彰其为大汉开拓万里海疆之不世之功。
马车在山脚下停住,二人拾级而上。
甘英的墓并不奢华,只是一座用青石垒砌的、极为坚固的坟冢。
墓前立着一块高大的石碑,碑上是一行用最粗犷的隶书所刻下的大字:大汉故开海侯甘英之墓。
云易与许慎并肩立于墓前,神情肃穆。
云易从怀中取出一只皮酒囊,拧开塞子,将那最烈的、来自于西域的马奶酒,缓缓地洒在了墓碑之前。
“老伙计,”他轻声说道,“我与叔重,来看你了。”
许慎看着那墓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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