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契’。”
“上面写明了工坊愿意为工匠提供安稳的居所与固定的工钱,而工匠则承诺,为工坊劳作终身,非死不得离开。契约的末尾,还引用了‘契约神圣不可侵犯’之说。”
王平的声音里充满了悲哀,“但那些在契上按下手印的工匠,大多目不识丁,只是被人哄骗着,以为自己是寻到了一份安稳的活计。”
“他们哪里知道,自己签下的,是一张卖身文书!从此以后,他们每日劳作十二个时辰,住在拥挤潮湿的工棚里,吃的是最粗劣的食物。一旦生病或是受伤,便会被工坊无情地赶走,自生自灭。”
“我曾潜入一家铁坊,那里的高温与噪音,几乎让人窒息。我亲眼看到一名年轻的工匠,因为疲劳,失手被水力锻锤砸断了手臂,可坊主只是皱着眉头,命人将他拖了出去,仿佛只是扔掉了一件坏掉的工具。”
“这……这哪里是雇佣,这分明是残酷的盘剥!”
云易静静地听着,面色愈发凝重。
当最后一个学子也讲完他在北方的见闻——那些新兴的商人如何利用丰年和灾年操纵粮价,谋取暴利时,他那张一向平静的脸上,也显出一丝沉重与倦意。
“……宿主。”
就在这时,一个冰冷而又熟悉的声音,在他的脑中响起。
“看到了吧。”
“这,就是人性。”
“只要贪婪还存在。那么剥削便永远不会消失。它只会从一种形式,换成另一种形式罢了。”
“你永远也赢不了人性的贪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