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始讲述他在吴郡的见闻。
“山长,您还记得曾数次登上《云梦报》的,那位出身寒微、白手起家的吴郡豪商沈万吗?”
云易点了点头。
他当然记得,那几乎是天下寒门商贾的一个榜样。
“此人如今在吴郡富甲一方,田产连绵,宅邸之华美,几可比拟王侯,人称‘沈半城’。”
郭圣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难以抑制的愤怒,“我等查访发现,其发家之初,是依靠从云氏钱庄贷出的钱款与学宫的新技术。然其坐大之后,所行之事,却……却与国贼无异!”
他从怀中取出另一份用粗麻布包裹的诉状,双手呈上。
那诉状的布料上,还沾着早已干涸的、暗褐色的血迹。
“这是吴郡桑农陈老汉按满血印的诉状。我见到他时,他正准备悬梁自尽,被我等救下。”
郭圣的眼圈有些发红,“他一家世代种桑,前些年得了农学院学子的指点,改良了桑种,日子过得是蒸蒸日上。那沈万,便看上了他家的桑林。”
“沈万先是买通了县中主管水利的官吏,以‘官府修渠,利国利民’为名,征用了陈老汉桑林旁唯一的水源。”
“而后,眼看春蚕即将结茧,正是最需要桑叶之时,他便命人断绝了水源。”
“短短数日,桑树枯死,数万春蚕活活渴死,陈老汉数年心血,一夜之间,化为乌有!”
“而后,沈万再以‘乐善好施’的善人面目出现,假惺惺地表示愿意以不到市价一成的价格,‘收购’陈老汉那片早已毫无价值的桑林,以‘帮助’他渡过难关,偿还他因春蚕绝收而欠下的债务。”
“陈老汉走投无路,最终只能在那份地契上按下了血手印。我亲眼见过那份地契,上面写得清清楚楚,‘两相情愿,绝无反悔’。那沈万所为,桩桩件件都合乎《汉律》,甚至连地契都是在县衙公证过的。可是……可是这分明就是巧取豪夺!”
云易拿起了那份诉状,看着上面那个歪歪扭扭、浸着泪痕的血手印,眼神变得无比冰冷。
另一名学子也上前一步,他叫王平,性格比郭圣更为沉稳,但此刻,他的脸上也同样布满了阴云。
他呈上了一卷由数张契约组成的文书。
“山长,您再看此物,这是荆楚铁坊与工匠所签的‘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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