丝深深的悲哀,“——人亡而政息。”
“先祖尸骨未寒,其所推行的一切善政,便在那些早已习惯了陈规陋习的官僚与豪强们的反噬之下,被扭曲篡改,甚至变本加厉!”
“那本为约束官吏的‘考功之法’,成了他们党同伐异、攻讦忠良的工具;那本为保护小民的‘均田制’,成了他们巧取豪夺、兼并土地的借口!”
刘肇默然良久,方缓缓开口:“先生所言‘人亡政息’,振聋发聩。朕自幼熟读史书。我刘氏江山,自高祖皇帝开基,已三百余载。”
“孝武皇帝罢黜百家,独尊儒术,气吞万里,却仍有巫蛊之祸,几危社稷”
“孝宣皇帝与文终侯君臣齐心,整顿吏治,澄清寰宇,成就一代盛治!然,不过数代,终致王莽乱政,神器倾覆。”
“及至我世祖光武皇帝,以盖世之功再造炎汉。然,亦不得不受制于关东士族。以至今日,朕仍需借先生之力,方能铲除国贼,亲掌大权。”
他抬眼望着云易,神情充满困惑。
“先生,朕不明白。”
“为何我刘氏江山,总是在‘治’与‘乱’之中循环不休?”
“难道,这真的是那所谓的‘天道循环,盛极而衰’吗?”
“陛下,”云易缓声道,“您方才所言,皆是‘治国之术’。”
“而您所问的,却是‘为政之本’的问题。”
“治国之术?为政之本?”刘肇不解。
“然也。”云易点了点头,“无论是罢黜百家,还是霸王道杂之;无论是建立尚书台以集权,还是设立刺史以监察地方。这所有的一切,都只是为政之方略,是‘术’的层面。”
“而决定国家是否长治久安的关键,从不在于法度多完备,亦不在于一时有明君贤臣。”
“而在于”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面前的年轻天子,“——人心未变!”
刘肇心神巨震,低声喃喃:“……人心未变?”
“然也。”云易继续深入地阐述道。
“只要居上位者,其心中仍存以贵凌贱、视天下为私产之念;只要士人读书,仍是以学问为猎取功名富贵之阶梯。”
“他们皆视百姓如牛羊玩物。如此,则纵有至善之法,他们亦会设法规避、腐化,使利民之器终成害民之具!”
“——这,便是人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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