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窦宪猛地回头,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领,“就连我窦家的佃户都敢跑?!”
“不止是佃户!”窦笃哭丧着脸说道,“城西的织坊,那三百名最好的工匠,昨夜……昨夜一夜之间,全都跑光了!还……还带走了坊里最要紧的几张图纸!兄长!那云易竖子,他这是在刨我们的根啊!”
窦宪双目赤红,如同被彻底激怒的困兽,“备马!入宫!”
半个时辰后,宣政殿。
“陛下!”
窦宪手持一份罗织了云易“蛊惑流民,意图谋反”罪名的奏疏,声泪俱下,“逆贼云易,名为赈灾,实为裹挟流民,意图不轨!其心可诛!”
“臣,恳请陛下,即刻下旨,命各地州郡,封锁道路,严禁流民南下!”
“并将那云氏常平仓,尽数查封!违者,以谋逆同党论处!”
龙椅之上,天子刘肇看着底下那张因愤怒与恐惧而扭曲的脸,心中是前所未有的快意。
但他知道,还不是时候。
于是一道盖着天子玉玺与大将军府印信的八百里加急诏令,以最快的速度,送往了各州的各个郡县。
然而,这一次他的政令,却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柔软的墙。
冀州,魏郡。
郡守看着手中的诏令,又看了看窗外那依旧在排着长队、领取救命粮的数万流民,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唉,本官近日偶感风寒,郡中事务,暂交由郡丞处置吧。”他将那封诏令,随手丢进了火盆之中。
并州,军营。
驻扎于此的校尉,看着那封措辞严厉的军令,只是冷笑一声。
“将军有令,让我等去驱散那些手无寸铁的流民?”他对着身旁的心腹说道,“我麾下的弟兄,家中父母妻儿,如今,可都还指着那云氏的常平仓活命呢!你让我,带他们去砸了自己家的饭碗?”
“传我将令!”他将那封军令揉成一团,狠狠地扔在地上,“全军戒备!严防匈奴!至于那些流民……本将,没看见。”
……
一道道措辞严厉的诏令,从洛阳发出,却如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所有的郡守,都“病”了。
所有的将领,都“瞎”了。
他们不约而同地,选择了对这份诏令,视而不见。
窦宪,这位权倾朝野的大将军,第一次,尝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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