乎于哀求的语气写道:
“易儿,速归!家族需要你,大汉更需要你!”
云易看着那一个个熟悉而又冰冷的名字,他知道,那他最担心也最不愿看到的一幕,终究还是发生了!
那如同宿命一般纠缠了华夏数千年的历史巨大惯性!
——外戚干政!
——豪强坐大!
——党同伐异!
光武、明帝两代君王耗费了近一个甲子之心血、所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脆弱变革之基,竟在这短短的数年之间,便被这巨大的历史回潮之力给冲刷得七零八落!
他清晰地认识到,他在罗马所构想的那些充满了“理法”与“公义”的宏伟经略,与他即将要面对的那个充满了“人情”与“权术”的故国酷烈现实之间,还存在着一道巨大的鸿沟。
“宿主,”系统的声音在他脑中响起,“我早就说过了。你可以用你超越时代的知识去改变一些‘事’,但你很难去改变那根植于一个文明骨髓里的‘人性’与‘纲纪’之惯性。”
“只要那‘家天下’的君主之制还在,那外戚与宦官就永远有他们滋生的土壤。只要那以‘血缘’与‘宗族’为核心的世家豪强还在,那他们就永远会如同野草一般,割了一茬又长一茬。”
“你在罗马所学到的那些所谓的‘理法’与‘公义’,当你真正要将这些‘异端’之见带回那片早已被纲常伦理给浸透了的土地之上时,你所要面对的阻力与倾轧,将会比你在罗马所遇到的任何阴谋都要可怕一百倍!一千倍!”
云易听着,没有说话。
他只是缓缓地走到了窗边,看着窗外那充满了异域风情的红海港口,看着那些来来往往的不同肤色的商人们。
他想起了那个在葱岭,因为没有食物而绝望哭泣的汉军士卒;想起了那个在庞贝古城,用自己的身体去保护孩子的伟大母亲;更想起了许慎在写下“民本理治”那四个字之时,眼中那充满了希望的光芒。
他知道,他不能退,也无路可退。
因为他的根,始终在那片他深爱的东方土地之上。
因为他这一路上所有的努力与求索,其最终的目的,都是为了让那片土地之上那千千万万的普通百姓,能够活得更像一个真正意义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