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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甚至在几次重要的学术沙龙之上,代替云易走上了那属于主辩手的讲台,用他那同样已说得极其流利的拉丁语,与那些博学的罗马智者们进行直接的、平等的对话。
他用他那深厚的儒家功底向罗马人阐述着东方那充满了“人文关怀”的社会伦理;也用他那刚刚才学到的斯多葛派的“逻辑思辨”,去冷静地剖析着自己那古老文明其内在的矛盾与光辉。
他的每一次发言,都充满了融合东西方智慧的独特魅力,让在场的所有人,无论是汉使还是罗马学者,都为之深深地折服。
因此,是夜,许慎将自己关在译典馆内,彻夜未眠。
他的面前,摆放着三堆截然不同的书卷。
一堆是刚刚抄录的罗马法典,那上面写满了关于“契约”、“物权”、“诉讼”的冰冷条文。
一堆是来自于大汉的法家经典,那上面记载着关于“权、术、势”的帝王之术。
而最多的一堆,则是他从小便烂熟于心、却又在此刻感到了无比陌生的儒家典籍。
他的大脑在高速地运转着,思想在激烈地碰撞着。
他的笔在那洁白的莎草纸上飞快地写下又划掉,划掉又重写,在他的笔记之中进行着一场无比痛苦、却又无比伟大的思想自我革命。
他写道:“罗马之斯多葛学派,其言‘自然法’源于宇宙之‘理性’。此为‘天理’,乃万法之基石,能为‘法治’立其根基,然其失之于空泛,而少施行之法。”
他又写道:“我法家之学,其言‘权、术、势’,乃帝王之术。其于治国理政自有其雷霆之手段,然其失之于刻薄寡恩,而无仁爱之心,非长治久安之道。”
最后,他看着那堆最熟悉的《孟子》,写道:“我儒家之学,其言‘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此为‘民本’之思,其心仁厚,乃天下正道。然其道常为君王所用,沦为粉饰太平之器;其言‘德治’而轻‘法治’,终不难免‘人亡政息’。”
他终于明白,为何孔孟之道虽好,却总是“人亡政息”。
因为那份寄托于君王个人品德的“仁政”,就像是建在沙滩之上的楼阁,看似美好,却经不起任何风浪。
而罗马之法,虽看似无情,却如磐石,为整个帝国打下了最坚实的地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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