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着他深深地行了一个汉家的揖礼,然后,在所有人无比震惊的目光之中,用一种流利的龟兹语开口了。
“老先生,请息怒。”
“在下云易,亦略通音律。方才听先生所奏之曲,其音苍凉雄浑,似有古风。在下曾在贵霜古籍中读到,龟兹古乐多述先人迁徙拓土之艰辛,不知此曲可是那传说中的《燃灯》古调?”
那老乐师一愣,不敢相信地看着眼前这个来自于东方的年轻贵族:“你……你竟识得此曲?”
“何止是识得。”
云易笑了笑,“此曲乃我华夏先贤出使贵霜时偶然录得的残谱,我以为早已是绝响。不想今日竟能有幸,亲耳聆听先生的天籁之音。”
“乐者,和也,乃人心之声。只要是能打动人心的声音,又岂有那所谓的雅俗高下之分?”
一席话说得滴水不漏,尴尬的气氛被瞬间化解。
那老乐师更是早已老泪纵横,对着云易深深一拜到底!
次夜,云易在自己的居所之内摆下酒宴,邀请甘英与他麾下那些同样是身心俱疲的汉军将士们。
他将那位龟兹老乐师也请了过来,为这些远离故土的战士们奏响了那自由奔放的龟兹乐舞。
战士们大口吃肉,大碗喝酒,听着那能自由奔放的音乐,连日来因为长途跋涉与水土不服而积攒下来的疲惫与戾气,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甘英看着眼前这一幕,看着云易那个平日里总是显得有些“文弱”的少年,这种最温柔的方式,为他麾下的将士们鼓舞了士气。
他第一次对这个少年产生了发自内心的敬佩。
“……云公子。”他端着酒杯,走到了云易的身边,“我甘英是个粗人。之前在乌垒城,多有得罪,还望公子海涵。”
“甘将军言重了。”云易笑着与他碰了碰杯。
在龟兹月夜下,两人相视一笑,举杯共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