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同组成的、一股坚不可摧的‘大势’!”
“这股‘势’,孝宣皇帝与我先祖文终侯曾试图抑制它,却不过是扬汤止沸。”
“王莽试图铲除它,却反被其吞噬。”
“而光武皇帝的‘再兴’,亦非天命,不过是其聪明的选择了,与这股大势和睦共处罢了!”
“他们支持刘氏重新坐上皇位,而刘氏则默许他们在地方之上兼并土地、建立坞堡、豢养私兵。”
“他们向朝廷缴纳一部分赋税以维持朝廷的体面,而朝廷则用‘察举制’将他们的子弟源源不断地送入官场,以保证他们家族的长盛不衰!”
他转过身,看着已被这番言论所触动的班固,缓缓说道:
“班公,您想为我大汉修一部‘信史’,以传万世。”
“可您若只看见那高高在上的‘天命’,而看不见这地下汹涌的‘人势’;只记录那帝王将相的‘功过’,而听不见这天下万民的‘悲欢’。”
“那您这部史书,无论文采多么华美,于后世而言,恐怕……也不过是一卷文辞巧饰的偏颇之言罢了。”
“班公,”云易看着他,缓缓一揖,“您以为然否?”
班固怔怔地看着他。
许久,许久。
他才长长地、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然后缓缓地拿起了桌上那份云易带来的游记,用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一字一句地,看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