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营织坊的管事,都是些蠢材,除了会用鞭子,还会做什么?他们那是下下之策!”
“哦?”云易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你有何策,易愿闻其详。”
苏明见云易似乎真的感兴趣,精神大振,把他那套压箱底的“为商之道”竹筒倒豆子般全说了出来。
“公子有所不知,此等百工之人,就如那拉磨的牲口,不能喂得太饱。喂饱了,便不肯卖力气了。”
“在下这套法子,与他们不同,我称之为‘恩养之法’。”
苏明的眼中闪烁着精明的光芒,“入我工坊者,皆需签一份‘负债契约’。工坊先借贷一笔安家之资予其家人,看似恩典,实则……嘿嘿,只要他入了我的工坊,便一辈子也还不清这笔债。”
“工钱的一半只够用来还债的利息,剩下的,刚好够他一家老小勉强糊口。”
“如此一来,他便不敢生病,不敢懈怠,更不敢离开。”
“他与他的子孙,便只能世世代代为我劳作。如此,人心方安,工坊方稳。”
“此法,无人反抗?”云易的语气依旧温和。
“反抗?”
苏明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云公子,这契约乃是白纸黑字,由我吴国官府公证过的,合乎吴国之法!他们若想反抗,那便是与王法为敌!”
“不过,”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总有那么一两个不识好歹的刺头。”
“前些时日,便有个烧窑的匠人,嫌工钱太少,带头鼓噪。我也不与他废话,只命人将他那份契约,连同他那刚满十岁的儿子,一并卖去了岭南的矿场。不出三日,整个工坊便再无半句怨言。”
云易听着,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和的笑容,甚至还举杯,向这位工坊主请教了几个关于契约细节的问题。
只是,在他的脑海中,却浮现出白天所见那个与自己年纪相仿的女工,她那瘦弱的、颤抖的背影,以及那道刺目的鞭痕。
吴国的富庶之下,其阴影竟如此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