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当年朕为何在‘察举制’上,对河北诸将、南阳故人,做出那般大的让步?”
刘庄思索片刻,恭敬地答道:“儿臣以为,是父皇感念其从龙之功,欲与功臣共天下。”
“共天下?”刘秀闻言,竟苦笑了起来,那笑声充满了嘲讽与无奈。
他又喘息着问道:“那你又可知,当年朕为何要在‘洛阳和会’之上,答应吴、蜀二王那近乎‘划江而治’的苛刻条件?”
“是因为……父皇仁德,不愿再起刀兵,使生灵涂炭。”刘庄不假思索地回答。
这是他从太子太傅与经生博士那里学来的,最标准、也最无可挑剔的答案。
“仁德?”刘秀的苦笑更深了,他看着自己的儿子,如同看着年轻时的自己,“是啊,他们都这么说。但朕自己清楚,那不是仁德,是无奈!是朕……打不动了!”
他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忌惮,“更是因为,朕若再打下去,怕是会控制不住那些早已尾大不掉的人!”
刘庄心中猛地一震,他看着父亲那张苍白的脸,第一次感受到了那“仁德”光环之下,冰冷的帝王心术。
“父皇,您是说……”
“是!”刘秀眼中是前所未有的清醒与冷酷,“是那些在河北、在南阳,将朕一步步推上皇位的——世家大族与功臣勋贵!”
“庄儿,你记住,”他一把抓住刘庄的手,力道之大,让刘庄都感到了疼痛。
“一个国家的根本,在百姓。这是文终侯教给我们的至理名言。然而,人君之所以能安坐大位,所恃者,从来非天下黔首,而是那些能支撑你坐稳龙椅的人!”
“朕之所以能得天下,靠的便是这些人的全力支持!”
“但,当天下平定之后,他们便从朕的‘助力’,变成了附于我大汉骨髓之上的疽疮!”
“他们修建坞堡,豢养私兵,侵占田亩,隐匿户口!”
“他们把持‘察举制’,将子弟安插在朝堂与天下的各个角落!”
“朕不是不想动他们,”刘秀的声音里充满了压抑的愤怒,“是不能轻易动他们!因为动了他们,便会动摇朕统治天下的根基!”
这一番血淋淋的现实,让自小在儒家经典中长大的刘庄,感到一阵脊背发凉。
“那……父皇,儿臣日后该如何是好?”他慌乱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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