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年轻士子,正是王莽。
“博士之器械精巧,莽敬佩。然,莽以为,此尚未至其极也。”王莽先是对老者恭敬一揖,随即拿起一根长长的木杆,指着模型说道,“便如此物,此为杠杆。其长一丈。若以此处为支点,我在此处用一斤之力,则在此处便可撬动十斤之重物。”
说着,他竟真的找来一根木料和一块垫石,当着所有工匠的面,轻而易举地撬动了一块需要数名壮汉才能抬起的石料。
满场皆惊!
“此便是‘以小驭大’之理。”王莽的眼中闪烁着一种对知识与真理的狂热光芒,“若我们再将此处的力,通过这一组大小不一的齿轮进行传递,每传递一次,其力便可再放大数倍!如此层层叠加,理论上,我们甚至可以用一人之力去撬动一座小山!”
老墨家被他说得哑口无言,半晌才梗着脖子道:“纸上谈兵!未见之物,皆为虚妄!”
“博士,”王莽看着他,眼神无比真诚,“我等格物,非是墨守成规,而是要穷究其理,以开创前人未有之新法!若事事皆需先贤有过记载方能为之,那我格物院今日又何必存在?”
云毅静静地站在阴影里,看着这一幕,心中的震撼无以复加。
他看到的,不是一个伪君子,不是一个政治投机者。
他看到的,是一种超越了功名利禄的、对“格物致知”本身最纯粹的热爱,和一种敢于用理性去挑战一切权威的、无畏的精神!
这,与他一直试图灌输给这个时代的理念,何其相似!
他没有说话,而是转身悄然离去。
回到丞相府,云毅立刻召来了张敞。
“去太学,将那个王莽近来所作的所有文章,都给我找来。”
不过半日,一卷竹简便被送到了云毅的案头。
其中就有王莽一篇曾在太学之中激起滔天巨浪的万言策论——《井田议》。
云毅起初并未在意,以为不过是又一篇歌颂上古、空谈理想的陈词滥调。
但当他看下去的时候,神情渐渐地变了。
从随意,到专注,再到凝重,最后,变成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巨大震撼!
文章的前半篇,王莽确实用了大量的篇幅,引经据典,论证“井田制”是如何符合“天下为公”的儒家最高理想。
但自中段起,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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