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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事,日后再议。你先下去吧。”
“诺。”张敞躬身告退。他依旧不明白,为何丞相会为那些虚无缥缈的事情而忧心忡忡。
当晚,丞相府家宴。
云毅看着坐在他对面,已经长得比他还高的长子云离。云离如今也已在朝中担任了一个不低的官职。他为人谦和恭谨,行事循规蹈矩,深得那些儒臣们的喜爱。
席间,谈及前些年昭君出塞,如今汉匈边境安宁无事,云离的脸上不由露出神往之色。
“父亲,”云离为云毅斟满了一杯酒,慷慨陈词,“孩儿今日与几位同僚议论,皆以为昭君娘娘实乃我大汉之女中尧舜!以一人之身,安两国之好,止息刀兵,使万民免于战火。此等功绩,青史留名,光耀千秋,真乃大义也!”
他说得大义凛然,眼中闪烁着对这种宏大叙事的崇拜。
云毅听着,没有说话。
他只是反问了一句:“离儿,那你以为,何为‘大义’?”
“为国分忧,乃人臣本分!女子亦然!能为国舍身,是她的荣耀,更是我大汉的荣耀!”云离不假思索地回答。
云毅看着他,看着自己这个儿子,他的眼中是深深的失望。
“离儿,你读史,可知昭君出塞之日,长安是何光景?”
“史书记载,陛下亲至灞桥相送,百官感其德义,无不落泪。”云离对答如流。
“可史书未记,”云毅的声音变得很轻,也很冷,“那女子登车之前,曾回望长安一眼。你可知,她那一眼中,是何等心境?”
云离一愣。
“你只看到了史书上那一行‘为国安边’的功绩,却看不到那功绩之下,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你可知,她在那苦寒之地,夜夜思念故土,又是何等心境?你告诉我,这便是你所学的圣人之道吗?将一个活生生的人,当做可以随意交换的牛马牲畜?”
“父亲!”云离猛地站起身,脸上满是骇然之色!他无法理解父亲为何会说出这等“妇人之仁”的话,“您……您竟然说此狂悖之言!”
“圣人治国,当有取舍!为天下安宁,牺牲一人之福祉,与万民之安乐、国家之荣耀相比,又算得了什么?!”
“若人人都只顾念一己之私情,那这君臣之纲常、父子之伦理,岂不都将荡然无存?!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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