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叔父的母亲吗?
他又对得起那个为了他、为了这个帝国,背负了所有骂名、独断专行了十几年的丞相叔父吗?
一股前所未有的巨大的自我怀疑与自我否定,如同潮水一般,将他彻底淹没。
他挥了挥手,声音里充满了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
“你……你下去吧。”
“父皇……”刘骜还想说些什么。
“滚!”刘奭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
刘骜被吓得一个哆嗦,再也不敢多言,连滚带爬地逃离了这座让他感到窒息的宣室殿。
当殿门被重新关上,整个大殿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刘奭无力地瘫倒在那张冰冷的龙椅之上,像一个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的老人。
他看着阶下那个自始至终都一言不发的身影。
“……丞相。”他的声音沙哑而又空洞,“朕……是不是错了?”
云毅看着他,看着这个理想被现实击得粉碎的理想主义者,他的心中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片沉重的悲哀。
他走上前去,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轻声地问道:
“陛下,还记得先帝临终前,对臣说过什么吗?”
刘奭抬起头,茫然地看着他。
“先帝对臣说,”云毅的语气很平静,“他说,他这一生,对得起天下,对得起百姓,唯独对不起皇后娘娘。”
“而臣,也想对陛下说一句。”他看着刘奭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陛下,您这一生,或许不是一个合格的帝王,但您绝对是一个好人——一个真正的仁者。”
刘奭听着,那早已干涸的眼眶里,竟缓缓地渗出了两行浑浊的泪水。
“……朕累了。”他挥了挥手,屏退了所有的宦官,“叔父,你留下。陪朕……说说话吧。”
那一夜,他们是君与臣,也是叔与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