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敌人’都在外面。”云毅道,“他修长城以拒匈奴;他开灵渠以平南越。他以为只要将外部的敌人都消灭干净,他的江山便可万世永固。”
“但他却忘了。”云毅的声音变得很轻也很冷,“一个王朝最可怕的敌人从来都不在外面。而在它自己的内部。”
他开始像一个亲历者,为刘询剖析着那个短命王朝的死因。
他没有用任何深奥的理论。
他讲的都是一个个鲜活的人的故事。
“他有一位丞相。那位丞相是他最信赖的利剑。那柄剑为他扫平了六国。但也正是那柄剑,为了维护自己的权力,在他死后便毫不犹豫地篡改了他的遗诏,杀死了他最优秀的儿子。”
“他有一群方士。那群方士为他编织了一个关于‘长生不老’的美梦。但也正是那个梦,让他在晚年变得猜忌多疑乃至残暴。更是那些由方士们炼制出的‘仙丹’,最终掏空了他那本该无比强健的身体。”
“他更有一群被他征服的六国百姓。他以为只要用最严酷的律法去束缚他们;用最沉重的赋税去压榨他们。他们便会永远顺服。但他不知道压迫越深反抗便越烈。最终点燃那场烧毁了他整个帝国的大火的不过是两个再也活不下去的戍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