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不知是谁家丢弃的残羹冷炙。
他很早就学会了看人脸色,也学会了在危险来临之前像一只受惊的兔子迅速逃离。
他很少说话。
因为说话会消耗本就所剩无几的体力。
他像一棵生长在长安城最阴暗角落的卑微狗尾巴草,安静而坚韧地活着,把自己缩成最小的一团,以躲避那些不必要的风雨。
风雨来自于那些同样在陋巷里挣扎求生的半大孩子。
他们拉帮结派,抢夺着这片贫民窟里最稀缺的资源——食物。
而云毅因生得瘦小又沉默寡言,成了他们最理所当然的欺凌对象。
这一日,他用自己也说不清的运气,从一个喝醉的富家仆役丢弃的食盒里,捡到半只油光发亮的烧鸡。
这是他有生以来见过的最丰盛的美食。
他没有立刻狼吞虎咽,而是用身上最干净的破布,将半只烧鸡小心翼翼地层层包裹起来——他要寻一个最安全的角落,再慢慢享用。
他穿过数条充满泥泞与污水的巷子。
就在以为自己足够安全时,三个比他高大许多的身影如鬼魅般从墙角闪出,堵住了去路。
为首的是这片区域的“孩子王”,一个脸上带刀疤的少年,外号“疤脸狼”。
“小子,”“疤脸狼”盯着云毅紧紧护在怀里的布包,脸上露出贪婪的笑容,“怀里藏了什么好东西?”
云毅没有说话,只是一步步向后退。
他的手悄悄摸向腰间——那里别着一块捡来的、边缘锋利的瓦片,是他唯一的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