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憔悴的青年男子正焦急地在屋外来回踱步。
他正是初代云梦侯云宏逸的一名六世玄孙。
他身上穿着打满了补丁的粗布短衣。
他那双本该执笔、抚琴、翻阅医简的手,如今却布满了因为常年做苦力而留下的厚厚老茧。
他的妻子,此刻正在屋内经历着一场痛苦的分娩。
“哇——!”
一声嘹亮却又显得有些中气不足的婴儿啼哭声终于从屋内传了出来。
“生了!生了!”稳婆抱着一个用破旧布料包裹的婴孩走了出来,脸上却无半分喜色,“恭喜……是个郎君。只是……只是有些先天不足,怕是……怕是不好养活啊……”
青年男子没有理会稳婆。
他只是冲进屋内,看着床榻之上那个因为难产和常年劳累而面如金纸、气若游丝的妻子。
“夫君……”他的妻子看着他,眼中流下了两行清泪,“给……给孩子,起个名字吧……”
青年男子握着妻子那冰凉的手,哽咽着点了点头。
他知道妻子恐怕熬不过今晚了。
他看着襁褓中那个比寻常婴孩要瘦弱许多的儿子。
他想起了家族那逝去的无上荣耀。
他又看了看自己这家徒四壁的绝望处境。
他惨然一笑。
“便叫……‘毅’吧。”
“云毅。”
“我只愿他能坚毅地活下去。如此便好。”
当晚,他的妻子便撒手人寰。
三年后,这位云氏男子也因为积劳成疾而郁郁而终。
只留下一个嗷嗷待哺的孤儿——云毅。
他的人生便在这无尽的贫穷与孤苦之中拉开了序幕。
云毅的童年没有一丝一毫属于“云梦侯之后”的光环。
他的记忆是从无尽的饥饿开始的。
饥饿像一个如影随形的鬼魅,将他所有的味觉都消磨殆尽。
他只知道,把一切能找到的、可以果腹的东西都塞进嘴里——无论是邻家阿婆施舍的半块发硬麦饼,还是从市集阴沟里翻出的带泥水的烂菜叶。
他寄居的那户远亲自己也只在长安城的贫民陋巷之中勉强糊口。
他们能给这个父母双亡的远房侄孙的,便只有一处不会漏雨的屋角和每日一碗能照出人影的稀粥。
更多的时候,他是在那条充满了泥泞与污水的陋巷里与野狗,或者是与比野狗更凶狠的乞儿争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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