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
他每日,都会被传唤数次,出入那间守卫森严的寝宫。
但他能做的,也仅仅是用一些温和的参汤,为那位垂死的帝王,延续一丝微弱的生机。
他的儿子云承,则始终沉默地,跟在他的身后。
他用一双十一岁孩童的眼睛,冷静而又惊惧地,观察着这权力交接前夕,最赤裸、最真实的人性。
他看到了赵高在人前那卑微恭敬的笑,也看到了他在人后,那阴冷得意的眼神。
他看到了李斯在面对紧闭的殿门时,那焦灼不安、却又投鼠忌器的挣扎。
他更看到了,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方士们,在发现“仙丹”再也无法创造奇迹后,被赵高的卫士,如同拖死狗一般,悄无声息地,拖了出去,不知所踪。
“爹……”入夜,云承在父亲身边,轻声问道,“陛下他……会死吗?”
云宏逸摸了摸儿子的头,没有回答。
他只是道:“承儿,记住。从今往后,你在这里看到的一切,听到的一切,都要烂在肚子里。一个字,都不能说出去。这是我们云家,活下去的,第一条规矩。”
云承似懂非懂地,重重地点了点头。
就在这天深夜,一名小宦官,提着灯笼,脚步匆匆地,来到了云宏逸父子的住所。
“云医丞,陛下……传您过去。”小宦官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云宏逸的心,猛地一沉。
他拉起云承,提上药箱,走进了那座如同巨兽之口般,吞噬着一切光明的始皇帝寝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