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装着草药和银针的小药箱,虽然脸上还带着一丝稚气和紧张,但腰背,却挺得笔直,像一棵努力生长的小松树。
“这……宏逸,你这是?”张景看着云承,满眼都是不解和担忧。
“太医令,这是犬子云承。”云宏逸道,“让他随行,做个医童,也算是……长长见识。”
张景张了张嘴,最后,只是化为一声长长的叹息,拍了拍云宏逸的肩膀。
“万事,小心。”
始皇帝的巡游车驾,在万众瞩目之下,缓缓地,驶出了咸阳城。
云宏逸坐在马车里,身旁,是第一次出远门,正好奇地看着窗外的儿子。
他开始为儿子,讲述此行将要经过的郡县,讲述那些地方的风土人情,讲述那些曾在历史上发生过的故事。
他像一个最尽职的老师,想在最短的时间内,将自己所知的一切,都教给自己的儿子。
因为他知道,这趟旅程,对他,对这个帝国而言,将会是……
最后的旅程!
始皇帝三十七年(公元前210年),夏。
东巡的车队,已经踏上了归途。
但那面象征着帝国至高权力的九龙华盖之下,却再也没有传出过任何一道明确的旨意。
始皇帝的病,已经重到无法掩饰了。
他那曾经如同鹰隼般锐利的目光,如今已是浑浊不堪;他那曾经能让群臣战栗的声音,如今只剩下断断续续的、含糊的呓语。
他的身体,如同被丹毒蛀空的枯木,迅速地衰败下去,散发着一股死亡的气息。
车队抵达赵地旧境的沙丘宫时,始皇帝,已经连下床的力气都没有了。
沙丘,对于赵人而言,是故国伤心地;对于始皇帝而言,更是一个不祥之地。赵武灵王曾饿死于此。
而现在,这位一统六合的千古一帝,似乎也即将在这里,走到他生命的尽头。
中车府令赵高,以“陛下需静养,任何人不得惊扰”为名,用他手中的禁军符节,将整个沙丘行宫,变成了一座与世隔绝的铁桶。
就连丞相李斯,每日的请安,也只能隔着一道厚重的门帘,与赵高对话。
所有关于帝国军政的文书,都被赵高一人,拦了下来。
一股无形的、阴谋的气味,在沙丘宫压抑的空气中,悄然弥漫。
云宏逸知道,最后的时刻,快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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