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果不其然,此后的每一天,杜由都像个影子一样,跟在了云宏逸身边。
云宏逸在药藏内核对库存,他便在一旁,拿着一本小册子,不停地记录。
“云药丞,此味‘当归’,产自陇西,路途遥远,耗费巨大。依下官之见,其功效,与本地所产之‘独活’,颇有相近之处。为节约国帑,是否可以独活代之?”
云宏逸放下手中的药材,耐着性子解释:“杜吏,当归主补血活血,独活主祛风除湿,二者药性天差地别,岂可混为一谈?”
杜由闻言,点了点头,在册子上一本正经地记下:“云药丞言,二者不可替代。”但他那眼神,分明是在说:你最好别在这里头做什么手脚。
云宏逸在炮制房指导医工处理药材,杜由便负手站在一旁,冷冷地看着。
“云药丞,你这‘洁净之法’,每日需耗费沸水百石,麻布数十匹,柴炭、人工,更是不计其数。一味药,从入库到制成,平添了三成耗费。下官敢问,这多出来的三成耗费,于我大秦,有何益处?”
“益处,在于药效更纯,能让服药的将士、官吏,乃至陛下,更快康复,此为大益。”云宏逸平静地回答。
杜由又点了点头,在册子上记下:“云药丞言,此举可使陛下龙体康泰。”他将“陛下”二字,咬得极重。
云宏逸心中一凛。他知道,这个杜由,句句不离“国家”、“陛下”,分明是在用最大的政治正确,来压迫和审视自己。
他的每一个回答,都可能被曲解,上报给李斯。
更让云宏逸感到压抑的,是杜由时常挂在嘴边的话。
“云药丞,你可知,商君曾言:‘民弱国强,国强民弱。故有道之国,务在弱民。’”
“云药丞,你可知,韩非子曾言:‘明主之国,无书简之文,以法为教;无先王之语,以吏为师。’”
这些来自法家经典的酷烈之语,被他用一种近乎传教般狂热的语气说出,让整个太医署的空气,都变得凝重起来。
终于,在一个下午,杜由捧着一捆崭新的竹简,走进了云宏逸的官署。
“云药丞,”他将竹简放到云宏逸的案上,脸上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廷尉大人听闻药丞聪敏好学,特命下官,将这部《商君书》,赠予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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