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剩下一丝。
“都给老子快点!耽误了陵寝工期,你们担待得起吗!”
昨日那个名叫“黑夫”的满脸横肉的秦吏,正挥舞着皮鞭,催促着众人。
当所有人都被驱赶出草棚后,黑夫终于注意到了角落里没动弹的病号。
他皱着眉走过去,用脚尖踢了踢那人,“喂!装死吗?起来干活!”
那人毫无反应。
黑夫俯下身探了探鼻息,又骂骂咧咧地直起身子:“晦气!又要拖一个去乱葬岗。”
就在他准备叫两个刑徒将“尸体”拖走时,云宏逸突然走了过来,低着头,用一种谦卑而又急切的语气说道:“吏……吏长,此人恐怕不是寻常病症。”
黑夫斜睨了他一眼,眼神像看一只不知死活的蝼蚁:“你懂什么?滚开!”
“小人……小人在乡间时曾见过此等病症,”
云宏逸依旧低着头,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颤抖,仿佛在回忆什么极其可怕的事情。
“初时也是一人发热咳喘,与他一模一样。不出十日,其家人皆病;不出一月,全村半数咳血而亡……村中巫医说,那是……那是‘疠鬼附身’!”
“疠鬼?”
黑夫的动作顿了一下,握着鞭子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
秦人信鬼神,敬天地。
对于“疠”这种能造成大规模死亡的疫病,有着发自内心的恐惧。
云宏逸见状,心中微定,继续添油加醋。
“是。巫医说,此病最是阴毒,能经由口鼻之气相传,同食同寝,最易沾染。小人观此人症状,与村中初时病发之人,别无二致。”
“如今……如今我等数千人同处一地,日夜劳作,喝的也是同一处的水……若是那‘疠气’散播开来,恐怕……”
他没有把话说完,只是恰到好处地停了下来,用一种惊恐的眼神偷偷地瞥了一眼周围那些同样面黄肌瘦、不时还在咳嗽的刑徒。
黑夫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脸色瞬间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