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茧的手轻轻摸了摸孩子的头,指尖划过孩子脸颊上的冻疮,语气温柔得能掐出水来,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乖囡,现在饴糖要从很远的地方运过来,路上难走得很,咱们先省着点,好不好?”她从怀里掏出一块用油纸包着的杂粮饼,掰了一半递给孩子,“你看,这个饼子也很香,等你阿爹多织半匹布,换了工分,娘就去问公售处的李大叔,要是有饴糖,一定给你买一大块,让你吃个够。”
她身上的青布褂子,袖口和肘部都打着整齐的补丁,针脚细密得像机器缝的,一看就是反复拆补过的,却浆洗得干干净净,连一点污渍都没有。孩子咬了一口饼子,虽然没有饴糖甜,却也吃得很香,他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把剩下的饼子递回给母亲:“娘也吃,我不饿了,等打跑了‘拦路虎’,再吃饴糖。”
这样的场景,在成都的街头巷尾随处可见。百姓们或许说不出“经济封锁”“供应链断裂”这些大道理,却用最朴素的行动诠释着“共渡难关”——住在城西的张婆婆,把自己攒了半辈子的三匹绸缎捐给了官府,说“给工匠们做护腰,打铁时能暖和点”;开杂货铺的王掌柜,主动把自家的后院腾出来,改造成临时仓库,存放从滇黔运来的粮食,分文不取,还每天带着伙计帮忙晾晒受潮的玉米;就连街边的乞丐,也不再四处乞讨,而是帮公售处搬运货物,换一口吃的,说“不能白占着蜀地的粮食”。
成都城外的军营里,变化比街头更明显。往日里,士兵们的伙食虽不算丰盛,却能保证早晚各有一碗杂粮粥,中午有糙米饭配炒青菜,每隔三天还能吃到一顿掺了肉末的“荤菜”,足以支撑高强度的训练。如今却肉眼可见地“缩水”——早饭是清可见底的杂粮粥,配着一碟黑乎乎的咸菜;午饭和晚饭是糙米饭加煮萝卜,偶尔能见到几片肥肉,就算是“改善伙食”,能让整个营区都热闹半天。
但营地里听不到一句抱怨。开饭时,老兵们总是第一个拿起碗筷,默默地把碗里的饭扒得干干净净,连粘在碗边的米粒都要用筷子刮下来吃掉,仿佛那不是普通的糙米饭,而是山珍海味。年轻士兵们看着老兵的样子,也跟着学,久而久之,“光盘”成了军营里不成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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