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轻按住老兵的肩膀,掌心能感受到他身体的颤抖——那是旧伤未愈的疼痛,也是强行支撑的虚弱。
这位老兵名叫王满仓,是川东军的老卒,在白帝城之战中失去了左臂,辗转养伤至今。他看着林宇,浑浊的眼中慢慢泛起泪光,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大…大帅…您日理万机,还来看俺们这些废人…俺们现在有这好药,有这软和的绷带,比以前舒坦多了…”他说着,抬手碰了碰床头的止血粉罐,“上次换药,医官撒了这粉,伤口没那么疼了,也不化脓了,要是早有这东西…”
“胡说什么!”林宇打断他,语气带着一丝严肃,却又藏着温柔,“你们为家国流血负伤,是川东军的功臣,本帅来看你们,是应该的。这些东西,本就该是你们应得的。”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旁边站着的戚少泉等人,声音放缓,“今日带诸位将军来,也是想让他们听听你们的心里话,看看这些新东西,到底有没有用。”
王满仓听懂了林宇的意思,他喘了口气,眼神转向木屋外——那里隐约传来新军操练的口号声,“一二一”的节奏清晰而有力,与伤兵营的沉寂形成鲜明对比。他的眼神渐渐变得悠远,像是回到了几年前的白帝城战场。
“当年…白帝城那一战,俺带的那一哨兄弟,共三十五人…”王满仓的声音带着哽咽,每说一个字,都像是在撕扯心底的伤疤,“那天雨下得大,清军的箭跟不要钱似的往咱们阵里射,兄弟们中了箭,只能用破布条胡乱裹着伤口,有的布条都发臭了,还得接着用…有个兄弟箭伤化脓,疼得满地打滚,俺们只能用烧红的铁条烫伤口,他疼得昏过去三次,最后还是没挺过来…”
他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残缺的右臂微微颤抖,目光落在床头的止血粉罐上,声音里满是惋惜:“后来清军冲锋,俺们拼到最后,只剩下七个人。有个十七岁的小兄弟,叫小石头,肚子被刀划开了,肠子都流了出来,俺想给他裹伤口,可手里只有一块破布,他拉着俺的手说,‘王大哥,别管俺了,你们快跑’…要是…要是那时候有现在的止血粉,撒上就能止血;要是有门口那样的轻便担架,能把他快点抬下去;要是有医官现在的包扎法子,说不定…说不定他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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