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直接拒绝——林宇已经给了台阶,接了“太子太保”的虚衔,姿态做足了,他要是硬顶,就是不给林宇面子,也等于断了朝廷拉拢西南的路。到时候隆武皇帝怪罪下来,第一个倒霉的就是他,毕竟“稳住西南”是皇帝亲自交代的差事。
密室里静得能听到烛火“噼啪”的燃烧声,张显贵的脸色一会儿阴一会儿晴,一会儿皱紧眉头,像是在跟自己吵架;一会儿又松开,眼神里全是纠结。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发出“笃、笃、笃”的单调声响,像是在给心里的天平称重。他想起郑芝龙的霸道——上次户部扣了他三成军饷,他直接派水师把福州粮库围了三天,最后还是皇帝出面调解才完事;想起朝中派系的互相倾轧——去年有个御史弹劾郑芝龙“拥兵自重”,第二天就被安了个“通敌”的罪名流放辽东,至今没了消息;又想起隆武皇帝“务必稳住林宇”的密旨,那语气里的急切,他至今还记得,皇帝当时握着他的手说“西南不稳,朕晚上都睡不着觉”。心像被揉成了一团乱麻——答应吧,怕得罪郑芝龙和江南势力,给自己招来杀身之祸;不答应吧,又怕逼反西南,自己担责任,丢了乌纱帽,甚至连累家人。
要不…先答应一部分?他脑子里突然冒出个念头,比如先给十万石粮食,再象征性给一千斤硝磺?可这个念头很快就被自己否定了——林宇那么精明,肯定不会同意“打折扣”,说不定还会觉得他没诚意,反而把关系闹僵;而且一旦开了头,后面林宇肯定会得寸进尺,每次都用“西南稳定”施压,到时候更难收场。
终于,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做了天大的决定,胸口都跟着起伏了一下,连后背都渗出了一层薄汗。缓缓抬起头,脸上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干涩得像砂纸磨木头:“林帅…你说的这些难处,本官…都明白。”他刻意顿了顿,目光扫过账册上的数字,像是在确认那些数字不是假的,又像是在给自己找最后的借口,“可你提的这些事…关乎东南好几个省的生计,还牵扯到军械、赋税,不是我一个人能说了算的啊。”
他拖长了语调,每个字都咬得极慢,像是在斟酌每一个词,又像是在给自己找台阶:“开放江南市场免税,得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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