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梦珠走到沙盘旁,将手中的木制模型轻轻放在代表西南匠坊的区域,模型与沙盘碰撞,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西南各工坊,匠人们昼夜不息,炉火从正月烧到现在,连除夕夜都在工坊里打盹,可人力、物力已达极限。硝石、硫磺储备三个月前就告罄了,新矿在毕节找到了两处,可开采、提纯至少需要三个月时间,远水解不了近渴。”她顿了顿,声音低沉了几分,“铅料也已耗尽,我们走遍了西南的城镇乡村,能搜罗的铅器都搜罗了,连寺庙里的铜佛都熔了,可还是不够——一尊佛熔成的铅,只能造五十发子弹,根本不够前线塞牙缝的!”
叶梦珠拿起一枚代表火铳的木块,木块上用红漆画着几道裂痕,模拟着受损的痕迹。她轻轻将木块放在沙盘上,木块与沙盘碰撞,发出一声无力的闷响:“前线的火器,经过连番恶战,损毁严重。三成的火铳铳管因反复射击而过热变形,有的甚至炸了膛,伤了自己人;燧发机件磨损崩裂的更多,上个月送回来两百支火铳,能修好的只有三十支——没有足够的合格精铁,也没有足够的熟手匠人,剩下的只能当废铁卖。”她将那枚代表弹药的木块模型在手中掂了掂,又无奈地放回角落,动作缓慢而沉重,仿佛那木块有千斤重:“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没有弹药的火铳,纵有雷霆之威,亦不过是一根沉重的烧火棍,中看不中用啊!现在前线的士兵,宁愿用长矛,也不愿用火铳——至少长矛不会因为没弹药,在战场上丢人现眼!”
冰冷的事实,比陈墨的悲愤控诉更令人心寒。如果说粮草断绝是断了明军的生路,那么军工匮乏,就是缴了明军的武器,让他们在清军的火炮面前,几乎成了待宰的羔羊。指挥室内再次陷入死寂,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锻铁声,在这一刻显得格外刺耳,仿佛在嘲笑着这令人绝望的困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