泛着冷光,每一面小旗之间的距离不足三丈,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防线;象征炮台的木质模型一字排开,炮口齐刷刷对准南岸,模型底座上还沾着模拟硝烟的黑色粉末,仿佛下一秒就要喷出致命的火舌;水寨的标记更是沿着江面延伸出数里,用蓝色棉线模拟的战船阵列,将长江水道牢牢封锁,连一只飞鸟都难以突破。更可怕的是,几队代表增援部队的蓝色小旗,正沿着汉水、江北驿道的方向缓缓移动——那是从陕西、河南调来的清军精锐,在沙盘上形成一片汹涌的蓝色海洋,将武昌北岸围得水泄不通,仿佛要将南岸的明军彻底吞噬。
那条用蓝宝石碎片拼接而成的长江水道,在夕阳的映照下反射着冰冷的光。碎片边缘的棱角锋利如刀,将长江切割成一道深不见底的鸿沟,无情地横亘在光复中原的道路上。微风拂过沙盘,赤色箭头的沙土又落下几粒,而蓝色小旗却纹丝不动,仿佛在无声地嘲笑着曾经“饮马长江、直捣燕京”的雄心壮志——如今,这道江水,成了横在梦想与现实之间最残酷的屏障。
“噔噔噔——”沉重的脚步声从楼梯口传来,打破了指挥室的死寂。陈墨扶着墙壁,一步一步艰难地走进来,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带着长途跋涉的虚浮。他身上的青色官袍沾满了尘土,衣角被荆棘划破了三道长长的口子,露出里面打了补丁的白色衬布;腰间的玉带歪斜着,上面的玉扣碎了一块,显然是在路上摔过跤。他的眼圈深陷,眼下的乌青如同被墨汁染过,嘴唇干裂得渗出血丝,每一次开合都牵扯着嘴角的伤口,带来刺痛。他手中紧握着一卷磨损严重的地图,地图边缘因反复翻阅而卷成了毛边,上面还沾着几块暗红色的污渍——那是护粮士兵的血,在转运途中溅上去的。
“林帅…”陈墨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生锈的铁器,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干裂的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前线…前线已是油尽灯枯!”他快步走到沙盘旁,几乎是扑在上面,展开手中的地图。手指因过度用力而微微颤抖,指甲缝里还嵌着泥土,划过那条从西南腹地延伸至长**线的补给线——那线用淡青色墨水绘制,细得像一根头发丝,随时可能断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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