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原本燃烧着战意的眼中,第一次出现了动摇的神色——那可是大军最后的希望啊!没有粮草,别说强渡长江,就算是守住南岸,都成了奢望。他挥了挥手,让亲兵把幸存者带下去疗伤,自己则站在舆图前,久久没有说话,帐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连副将们都不敢出声,只能看着大帅的背影,感受着他身上散发出的绝望与愤怒。
屋漏偏逢连夜雨。没过多久,前线营寨的军需官李老栓,又带来了更坏的消息——营中存粮,告急了。
镜头沉入川东军的前线营寨,褪去了往日的军威与荣光,露出了狰狞而残酷的底色。傍晚时分,本该是炊烟袅袅、士兵们吃饭休整的时间,如今却一片死寂。几口巨大的行军锅架在篝火上,锅里翻滚着稀薄得能照见人影的“粥”,水面上飘着几片发黄的干菜叶,偶尔能看到几粒碎米,连完整的米粒都难以见到。
士兵们围坐在锅边,每个人捧着一个缺口的陶碗,碗沿上还沾着上次煮粥留下的痕迹。他们眼神空洞,面有菜色,颧骨高高凸起,嘴唇干裂起皮,默默地啜吸着碗中的稀粥,动作缓慢得如同提线木偶。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兵,饿得实在受不了,喝完粥后,用舌头反复舔着碗底残留的糊糊,直到碗底被舔得发亮,才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发出细微的呜咽声。他叫小石头,是在家乡被清军屠村后,跟着大军北上的,父母和妹妹都死在了清军的刀下,他原本以为跟着大军能报仇,可现在,连这碗稀粥,都快要喝不上了。
李老栓愁眉苦脸地站在曾英面前,头垂得低低的,双手紧紧攥着账本,手指因用力而发白。他的声音干涩得像被砂纸磨过,每一个字都透着绝望:“大帅…营中存粮,合上今日这顿稀粥,仅…仅够三日之需了。后方沅陵的粮道被断,黔东南的山路又遭土寇袭扰,几支小股运粮队都没能过来;湖广新复之地十室九空,百姓们自己都靠着挖野菜、啃树皮过日子,根本征不到粮…粮…真的尽了!”
“尽了?”曾英的声音沙哑得几乎认不出,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十万大军,就只剩三日粮草?”他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却只攥住了一把空气。
李老栓点点头,眼中满是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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