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则望着远方,眼神迷茫;再扫过堡垒外狼藉的战场,尸体横七竖八地躺着,破损的旗帜插在尸堆中,炮车的残骸还在冒着青烟;最后扫过远方溃兵扬起的烟尘,那烟尘虽在远去,却像一根刺,扎在他的心头。
他没有立刻回应陈墨,而是再次将目光投向北方,投向那血染的神州大地——那里有沦陷的城池,有受苦的百姓,有等待光复的山河。足足沉默了十息,整个磐石新垒仿佛都屏住了呼吸,连风声都变得微弱。塔楼下方,各级将佐、士兵代表渐渐聚拢,目光灼灼地望着塔顶的身影,等待着最终的决断。风声、旗声,还有远处伤兵营传来的压抑**,构成了死寂的背景音。
终于,林宇开口了。他的声音并不高亢,甚至带着激战后的沙哑,却如同冰冷的铁石投入平静的水面,清晰地穿透了凝重的空气,敲在每一个人的心上:“固守?休养?”他缓缓重复着这两个词,嘴角勾起一丝冷峭到极致的弧度,那弧度里没有半分笑意,只有铁与血的锋芒,如同寒冬里的冰棱,“陈墨,你错了。”
他向前一步,立于塔楼边缘,残阳将他的身影投射在地面上,如同顶天立地的巨人,笼罩了下方的人群。他的手指猛地指向北方溃兵的方向,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洞穿虚妄的决绝,如同惊雷炸响:“清狗今日之败,非败于我军锋锐,乃败于其主将骄狂轻进,败于其建制混乱,败于其猝不及防!多铎生死不明,镶黄旗帅旗倾覆,军心大乱——此乃天赐良机!溃兵如丧家之犬,惶惶不可终日,军心已丧,建制已乱!此等溃军,如同散沙,如同待宰之羔羊!岂能容其从容收拢,重整旗鼓?!”
他猛地转过身,目光如电,扫视着塔楼下渐渐聚拢、屏息聆听的各级将佐与士兵代表——曾英麾下的将领浑身浴血,甲胄凹陷却眼神锐利;秦翼明沉默如铁塔,甲胄上布满刀痕,肩头还在渗血;叶梦珠一身灰布工装,手上沾着机油,却挺直了脊梁。那目光锐利得仿佛能刺穿灵魂,让每一个人都感到心头一震:“他们溃逃的方向,是来路!是西南通往川东、通往湖广的咽喉要道!沿途的城镇有粮秣,驿站有军资,甚至还有被他们裹挟的民夫——这些,都是他们重整的养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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