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十七人,大多是十六七岁的少年…民壮伤亡最重,他们本是农夫,拿起刀就是战士,却…却没来得及学会怎么躲炮弹。”
“火器损耗:惊雷铳彻底损毁三架,严重损坏无法修复五架,尚存两架需至少三日大修才能使用。佛郎机炮子铳损毁七具,炮管因连续射击过热,需冷却一日并更换炮膛衬套。火铳炸膛损毁二十七支,其余近半数因火药受潮或枪管变形,待检修保养后才能使用。火药消耗近八成,仅剩的火药多为颗粒药,仅够维持小规模防御;铅弹、铁砂消耗殆尽,库房里只剩一些未加工的铅块,需重新熔铸。”
“冷兵器损耗:刀、矛、弓弩损毁无算,箭矢存量告罄——叶娘子工兵营搜集的箭杆、箭头,仅够临时制作不足千支箭,连一轮齐射都不够。”
一串串冰冷的数字,如同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刚刚被胜利点燃的激情之上。堡垒下方,一些耳尖的老兵听到了只言片语,欢呼声渐渐低落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沉重的喘息和压抑的啜泣。胜利的代价,如此惨烈——每一个数字背后,都是一张曾经鲜活的脸,是一段未竟的故事,是家人的期盼与等待。
陈墨合上卷宗,抬头看向林宇,眼中带着文官特有的忧虑与筹划,语气恳切:“林帅,此战虽胜,然我军已是强弩之末。兵员锐减,器械残损,火药几尽。清军虽溃,但主力尤存——多铎生死不明,其麾下镶黄旗尚有数千人散落山谷,一旦他们找到主将,稳住阵脚,卷土重来…我军恐难抵挡。更不必说沙定洲那厮,如同毒蛇在侧,随时可能趁我军虚弱反噬。当务之急,是固守新垒,休养生息,同时火速派人联络川东、滇黔其他义军,请求援兵与补给!唯有积蓄力量,方能再图后举!”
他的分析冷静而务实,句句切中要害。堡垒内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压抑。疲惫如同潮水般涌上每一个战士的心头,方才的兴奋被现实的冰冷刺穿——是啊,守住了,但还能守多久?清军若再来,沙定洲若再袭,这残破的堡垒,这疲惫的军队,还能挡得住吗?
林宇的目光扫过下方一张张沾满血污、写满疲惫却依旧坚毅的面孔——有的士兵正用布擦拭着断裂的刀刃,有的正搀扶着伤员走向医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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