磐石号就跟条搁浅的大鲸鱼似的,黑黢黢的铁甲舰歪在白帝城外的江湾里,庞大的身躯在暮色中透着股死气沉沉的压抑。夕阳红得跟血似的,把最后一缕光泼在满是弹孔和划痕的铁甲上,那些深浅不一的凹痕里积着灰黑的硝烟,被这血色夕阳一照,看着就像结了层硬邦邦的血痂。甲板上安静得瘆人,连风都带着股滞涩的味道,林宇站在舱门口,心里头跟压了块大石头——这船一停摆,可不止是机器坏了,多少兄弟的命都悬在这长江边上呢。再看船两边的明轮,早不转了,巨大的桨叶上挂着黑绿色的烂泥和枯黄的水草,在暮色里泛着脏不拉几的光,像巨兽垂死前耷拉的爪子。船肚子里时不时传来“咯吱咯吱”的金属吱呀声,断断续续的,听着就让人心里发堵。
人力驱动舱的铁门被亲卫猛地拉开,生锈的门轴“吱呀——”一声,拖得老长,跟哭似的刺耳。江风夹着一股子鱼腥味灌进来,带着点儿江水的凉意,可一撞上舱里的味儿,瞬间就被压下去了。里头的味儿简直没法形容,汗酸味浓得像发馊的米汤,木头铁件摩擦烧焦的糊味混着机油味,还有新鲜的、干涸的血腥味搅在一起,再加上力工们呼哧呼哧的喘气声里带着的酸腐气,闻着比江底的烂泥还难受。林宇跨进舱门,这股子恶臭直往鼻子里钻,呛得人肺管子都发紧,可他眉头都没皱一下——跟九江战场上堆成山的尸体比,这算啥?真正让他揪心的,是这股恶臭里裹着的那股子绝望劲儿,像黏糊糊的蛛网,把整个舱都缠死了。
林宇往门口一站,身板挺得笔直,素色的袍角上还沾着没干的暗红血渍和黑黄的泥点子,可他脊梁骨挺得笔直,看着一点儿不狼狈。他身后跟着陈墨和俩亲卫,靴子踩在舱门口的积水里,“啪嗒啪嗒”响,在这死静的舱里显得格外清楚。林宇眼神跟鹰似的扫过舱里,每看一眼,心就跟被针扎了一下——那些东倒西歪的身影,那些血肉模糊的脚掌,那些青紫交错的鞭痕。可他硬是把那点儿心疼压下去了,指节攥得发白——现在不是心软的时候,得赶紧想办法,心疼换不来活路。
舱里黑咕隆咚的,就门缝透进来点儿夕阳,在空气里划出一道斜斜的光柱,无数细小的煤灰和血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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