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桌上,青瓷盏沿磕出个小缺口,茶水溅在契约上晕开一小片深色:“陈先生!”
叶梦珠眼神瞬间变得如刀锋般锐利,冰冷的金属义肢在桌下微微绷紧,关节转动发出几乎听不见的“咔哒”声。棚屋外,枭二按在刀柄上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黑风营精锐们原本松弛的站姿瞬间绷紧,像一张张拉满的弓。
“磐石号”底舱,轮机室。闷热嘈杂得像口蒸笼。
巨大的脚踏转盘旁,孙师傅正带着几个工匠,赤膊上阵,对一组发出异响的齿轮进行紧急检修。汗水顺着他们古铜色的脊背滚滚而下,滴落在冰冷油腻的铁板上,洇出一小片深色又迅速蒸发。
“他娘的!昨天还好好的,怎么今天就出怪声了?”孙师傅骂骂咧咧,用沾满油污的手套擦拭着齿轮咬合处,一股焦糊味若有若无,“是不是哪个兔崽子蹬得太狠,把齿给崩了?”
“孙头儿,不像是崩齿...”一个年轻工匠凑近观察,手里的油灯晃得光影乱颤,他指着齿轮边缘一处细微的变形,“您看这里,好像有点弯了...昨天试航时逆流蹬得太狠,轴力太大,这木齿轮的辐条...好像有点扛不住这钢轴的巨力!”
孙师傅凑近一看,脸色顿时变了。那硬木打造的齿轮辐条,在与精钢主轴咬合的巨大应力下,竟然出现了肉眼可见的微小弯曲!虽然暂时没断,但那弯曲处的木纹已经裂开细微的缝隙,像条毒蛇藏在暗处。这玩意儿要是全速运转时崩了,整个传动系统都得完蛋!
“快!拿卡尺来!量所有辐条的应力形变!”孙师傅嘶声吼道,唾沫星子混着汗水溅在齿轮上,疲惫的脸上满是焦虑和凝重。人力驱动钢铁巨舰的巨大负荷,正以最残酷的方式,展现着技术的鸿沟与材料的极限。
白帝城,经略府。气氛凝重如铅。
柳如烟带来的最新密报(关于陈怀安扣船威胁)和林宇的朱批指令(“示弱引蛇”)几乎同时送达。巨大的川东舆图前,林宇负手而立,烛火将他的身影拉得忽明忽暗,像山峦在风中变幻的轮廓。
“郑芝龙...终于按捺不住,动刀子了。”林宇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喜怒,手指轻轻敲击着舆图上“月港”的标记,“扣船?好手段。既显其海上权威,又能卡我咽喉,逼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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