壁上。她的右耳紧贴着一处经过特殊处理的、极其细微的缝隙。缝隙的另一边,正是陈怀安带来的、一名看似不起眼的随从休息的隔间。此人精通口技,更擅长一种名为“蚁语传音”的秘术,能将声音压得极低,如同蚁行,若非柳如烟早有准备,布下了特制的听瓮装置,绝难察觉。
细微得几乎不存在的“沙沙”声,通过听瓮的传导,清晰地送入柳如烟耳中:
“...船体铁甲厚实,结构前所未见...铆接处有特制胶泥填补...传动依靠人力脚踏巨轮,笨重迟缓,持久堪忧...预留炮位巨大,但未见火炮...提及‘惊雷’,对方反应激烈,断然否认...女子总管叶梦珠,左臂似为机关造物,性情冷硬,极难对付...此船虽奇,然笨重迟缓,远洋不足惧,唯近岸防御或可虑...需重点探查其硝石来源、精铁产量、工匠聚集处...建议...”
柳如烟冰冷的嘴角勾起一丝残酷的弧度。她取出一支特制的炭笔和一小片极薄的绢纸,迅速而无声地将关键信息记录下来。这些评价与预期相差无几,郑芝龙果然只看到了“磐石号”的局限性,却没意识到这只是川东造船业的开始。
“磐石号”甲板。气氛微妙。
短暂的参观结束,一行人回到甲板。海风依旧强劲,“磐石号”庞大的身躯在海浪中微微起伏,明轮的拍水声沉重而单调。陈怀安的脸色恢复了平静,甚至重新挂上了一丝商人式的热切笑容。
“叶夫人,陈管事,今日登临‘磐石’,实乃大开眼界!川东之能,令人叹服!”他拱手道,“先前怀安唐突,提及‘惊雷’,实乃心慕其威,还请夫人海涵。将军命我前来,首要还是为互通商利。贵处桐油品质上乘,我郑家船队需求甚巨。不知贵方年产几何?作价如何?此外,闽地硝石、杉木、船料充裕,贵处若有所需,价格亦可商议。”他绝口不再提“惊雷”与“磐石号”的技术细节,仿佛刚才的试探从未发生。这是谈判的艺术——先以武力威慑探底,再回归利益交换,软硬兼施方能占据主动。
叶梦珠与陈墨交换了一个眼神。对方果然老辣,一击不中,立刻转换战场,试图从常规贸易中寻找突破口和利益。
“陈先生言重了。”叶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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