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稳地握紧,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他默默地从怀中掏出一块磨刀石,就着微弱的星光,开始一下下,用力地、专注地打磨冰冷的铳管和刺刀。沙…沙…沙…单调的声音,与那飘渺孤绝的琴音奇异地应和着。
夜,伤兵营。
血腥与药味依旧浓烈。吴明远额角贴着汗湿的布巾,灰布短褂前襟已被血污和汗水浸透。他正俯身在一个高烧呓语的伤兵身边,用浸透烈酒的棉布小心擦拭其滚烫的额头。伤兵断臂处的纱布又渗出了血水。
营门被推开,带着一身铁锈和烟火气的胡三炮,被两个工匠架着,一瘸一拐地挪了进来。他焦黑的右脚被用脏污的布条和木板胡乱固定着,散发着焦糊味和血腥气。
“吴…吴先生…”胡三炮声音嘶哑,冷汗涔涔。
吴明远抬起头,看到胡三炮的伤,眉头瞬间拧紧。他没说话,迅速放下手中的活,示意将胡三炮安置在角落一张空草席上。他蹲下身,动作麻利地解开那简陋的包扎。当看到那深可见骨、边缘焦黑卷曲、皮肉与布条几乎粘在一起的恐怖伤口时,饶是他见惯生死,也倒吸一口冷气。
“胡闹!”吴明远低声斥道,声音带着疲惫的沙哑,“这伤…得剜掉烂肉!”
“剜!赶紧剜!”胡三炮咬着牙,从怀里摸索着,掏出一块巴掌大小、尚带余温的铁锭,塞到吴明远手里。铁锭粗糙的表面,赫然是模具里熔铸出的那个狰狞的“死”字!“老子…看着这个字…就不知道啥叫疼了!剜干净点!老子还要回去…打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