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一笔“本”字收锋,一滴混着雨水的血珠从林宇紧握的拳中伤口滚落,恰好滴在末端,晕开如血梅!
三声号炮炸响!声浪裹挟着十六字血诏的意志,如同无形的狂潮,席卷山城!
伤兵营内,陷入昏迷的年轻士卒在震天的炮响和隐约传来的“驱除鞑虏!”的嘶吼声中,眼皮剧烈地颤动了一下。角落高热的伤兵,呓语变成了模糊的:“…杀…鞑…”
吴明远站在烽燧台边缘,风雨抽打着他染血的中衣。他看着城下奔腾咆哮、东去不回的血色江流,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左臂那道深长的、仍在渗血的伤口。他默默地、异常熟练地从怀中掏出一个油纸小包,里面是止血消炎的药粉。他面无表情地将大量药粉狠狠按在伤口上,剧烈的刺痛让他眉头紧锁,牙关紧咬,却没有发出一丝声音。药粉迅速被血水浸透,变成暗红的糊状。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东去的血色洪流,投向雨幕深处那未知的群山。几滴浓稠的、混着他鲜血和药粉的血珠,沿着手臂流下,滴在垛口的青石上。在湍急东流的水线边缘,这几滴异常粘稠、带着苦涩药味的血珠,竟也顽强地打了个旋,然后,沿着一条极其细微、几不可察的石隙,逆流而上,悄然渗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