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签名。
赵猛抹了把脸上的水痕:"老周说铁盒沉在浅滩的芦苇丛里,周围有打斗痕迹,看样子是私铸坊的人想毁证却被江水冲走。"他翻开另一本账册,里面夹着张皱巴巴的收条,"去年冬月,李府用铅洋从羌人手里换战马,每匹只算五两银,转头以十两银卖给蒙古商队。"
林宇的指尖划过"送成都府锦缎一千匹"的条目,发现每笔交易都记着具体日期和经手人:"私铸的铅洋分三路流通,充军饷、换粮食、购战马,层层盘剥。"他指着页尾的备注栏,"连铸币工匠的工钱都用铅洋支付,三个月下来,半数工匠咳血而死。"
赵猛忽然指着某页上的官印:"松潘卫的关防盖得这么清楚,难怪私铸洋能混进军饷。"他的声音里带着怒气,"这些账册若早现世,边军弟兄们也不至于拿命换青稞。"
烛火在风雪中摇曳,账册上的字迹在光影里忽明忽暗。林宇望着窗外被积雪覆盖的官锦院,想起白日里老织工张叔的断指,想起米商陈老五炭盆里的铅渣——这些浸着河水的账册,终于让李万贯的私铸网络从百姓的血泪控诉,变成了摆在案头的铁证。
"明日先查封万记银坊在重庆卫的铺面,"林宇合上账册,火漆印在桌面上硌出一道浅痕,"带上验银坊的匠师和账册里的经手人名单,重点查松潘卫的饷银流向——"他的语气冷得像窗外的积雪,"记住,只认戥子称、炭火验,莫被官印唬住。"
雪越下越大,官锦院的飞檐上积了厚厚的雪,像给这人间换了副清白模样。可林宇知道,百姓们心里的账算得明明白白:真银在哪里,假洋有多毒,蜀锦能不能换米——这些才是比律法更重的秤杆,量着世道的轻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