册上记着,贵卫主簿每月收受李府三百两铅银,怕是比兵变更值得查。"
千户的手在玉牌上顿住,额角渗出细汗:"大人说笑了,卑职只是奉命行事......"话未说完,验银坊外突然传来喧哗,几个挑着空担的百姓涌进来:"大人!李府的人在砸米铺,说我们用假银闹事!"
林宇看着百姓们衣上的雪粒和眼中的惊惶,深知这是李万贯的调虎离山计。他按住赵猛即将按刀的手,转而对千户道:"既如此,劳烦千户大人随赵某去米铺验看银洋成色——若再拖延,某只好向刑部呈递这份《私铸饷银证据录》了。"
话音未落,验银坊的木门被风雪撞开,个头戴斗笠的中年渔民跨进来,蓑衣上的冰碴子直往下掉:"大人,今早撒网捞着个铁盒子,沉甸甸的像是官家物件。"他从怀里掏出用油布裹了三层的铁盒,布角还沾着河泥,"在黄桷渡的浅滩捞的,铁盒压在青石板底下,周围漂着几片私铸坊的残破模子。"
戌时的织工巷飘起细雪,老织工张叔的棚户里漏着豆大的灯光。林宇掀开草帘,就听见破布摩擦伤口的"嘶啦"声——老人正用蜀锦残片裹着断指,暗红色的血渗出来,在青色的布面上洇成小团。
"腊月廿三,他们带着盖着官印的帖子来收锦。"张叔的声音像浸了水的棉絮,举起断指时,指根处的白骨隐约可见,"我看那银洋泛青,放在嘴里一咬,硬邦邦的硌牙,就说了句'怕是铅胎',王管家就抽出了裁锦刀......"他指着墙角的瓦罐,里面堆着二十几枚泛青的银洋,每枚边缘都有深深的牙印,"他们说这是官银,可官银哪能咬不动呢?"
赵猛突然指着窗外:"大人,有辆篷车往江边去了!"月光下,车轮碾过雪地的"咯吱"声格外清晰,车缝里不时掉出些银亮色的圆片。林宇捡起一枚,对着月光细看,币面模糊的纹路下隐约可见"万记"二字暗刻——这正是李万贯私庄的标记。
子时的官锦院静得能听见雪落的声音,林宇对着烛光展开从铁盒里取出的账册,泛黄的纸页上朱砂字迹虽有些洇开,却仍清晰可辨:"崇祯四年三月,购铅两千斤,铸洋三万枚,用松潘卫旧模。"落款处盖着"万记银坊"的火漆印,还有管家王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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