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二十四支铳,二十四艘船,都是应天府尹衙门的眼睛。从今日起,税银兑换处的门槛,便是你们的田界;铳口的火光,便是你们的界碑。苏府敢在田契上盖假印,俺们就在他们的私盐船上盖弹孔!"
虎娃突然举起自制的木枪,仿照铳兵的姿势端在胸前,不小心被青石板绊倒。赵猛笑着扶起孩子,发现他木枪上歪歪扭扭刻着"税卫"二字。阳光穿过鲁密铳的"龙头轨"装置,在地上投下清晰的几何阴影,这不是什么神秘符号,而是明代工匠用尺子和圆规反复测算的结晶,是新政落地的第一块基石。
暮色初合时,衙前的灯笼亮起,映得"税卫"火漆印通红。赵猛抚摸着铳身上"保民为先"的铭文,想起军器局老匠人的话:"俺们打了一辈子兵器,从前给官军打刀,是为了杀人;如今给税卫打铳,是为了救人。"此刻,二十四支鲁密铳在衙前列成方阵,火绳虽已熄灭,但余温尚存——就像百姓心中刚燃起的希望,虽微小,却坚定。
老学究突然从袖中掏出一本《神器谱》,封面已磨得发亮:"赵大人,此书中说'火器者,仁器也,非好战也,以战止战',正是今日之谓啊!"
赵猛点头,望向渐暗的天际。他知道,这场火器威慑不过是开端。苏府的隐田仍在蚕食百姓的土地,顶名户的卖身契还在盐船上漂流,但至少,当二十四支鲁密铳的火光同时亮起,当百姓们看见火绳燃烧的红与"税卫"火漆的红交相辉映,他们终于相信:这一次,朝廷的新政不再是墙上的告示,而是握在手中的钢铁,是照破隐田的火光,是让断指的血不再白流的希望。
当第一颗星子爬上檐角,虎娃抱着木枪在张大叔怀里睡去,嘴角还挂着笑。赵猛知道,孩子梦见了什么——梦见舅舅的断指不再疼痛,梦见自家的田契上不再有"苏记"的印戳,梦见鲁密铳的火光,照亮了每一块被强占的田界,照亮了每一个顶名户的真名。